他力气很大,打架很厉害,所以他去饭店做了服务生。
听起来两者没有任何关联,但是他告诉老板,有他在不用担心别人来找茬。
这又不是□□,老板笑了,但没有拒绝,毕竟他只是找一个洗碗工而已,如果可以的话再适当地打扫一下卫生,卸货,搬运。
后来是老板先发现的不对劲,他终于知道了王彦在养病。那天是之前打过的一群小混混从门外看到他们的“大哥”竟然在打工,一群人乌泱泱闯进来要给“大哥”镇场子,吓得所有客人立马结账。
王彦又把那群人揍了一顿,于是老板就看出来了。
他真的不擅长说谎,所以告诉了大部分的事实,于是第二天警察上门,诊所倒闭,他被强制送往正规的医院,这下是真的养病了。
王彦的病好了,骆驼脚趾上的小骆驼长大了又变小,直至再次化成液滴融进皮毛里。
这面镜子的最后一幕,定格在患者王彦的病例单:
诊断:精神分裂症
后来的后来,在大学里,同寝室的人问起王彦他是为什么入学时,他说是因为一个诈骗犯。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件祸兮福所倚的事情,但此时此刻,他在学校里的生活很舒心,一滴消耗生命的汗幻化出来的假象而已,王彦不是骆驼,他只觉得那是他入学的跳板,所以说不上爱憎。
只是一根稻草而已,虽然把我压倒了,但是站起来很简单。
镜子消失,骆驼消失,糖果铺成的沙子也消失。
王彦再次站在了三间教室门口。
《骆驼》
昨天,是既定的
教室里发生的一切比想象中其实要好一点,因为没有什么智力解谜一类的机关。进门之前他甚至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比如说这教室其实是一间密室,那他可能就要暴力通关了。
这一次他选择了今天,根据题干这才是活动主要场地,早点通关吧,还要琢磨晚饭做什么。
今天,是唯一在眼前的。
桌椅,讲台,黑板,门窗,从里面看来这真的是一间很标准的空教室。
别说人了,桌子里连书都没有。
王彦挑了个位置坐下,在空教室里谱写一首未完的诗篇,然后呢,要干什么?
没有纸笔,也没有课本,连指导老师都没有,黑板上也没有字,那要怎么写。
果然不能开心太早,刚刚还在没遇到要思考的情况,王彦站起来四处张望,虽然不知道怎么弄,但是是要先收集信息整理思路吧。
十分钟后。
王彦停在窗台前,往外看是一片泛白光的虚空,他在很认真地考虑逃课,上大学不就是这样的吗,选逃必逃什么的,区区活动而已。
一只手在窗台前跃跃欲试,可惜逃课这种经历在学生时代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况且寝室里其他人都在积极参加活动,他怎么可以临阵逃脱。
技巧不够娴熟,心态没有放好,计划未半而中道崩殂。
王彦认命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思考自己还能干嘛。
可能一通折腾有点累,他趴在桌上开始思考问题(发呆)。
然而桌面仿佛有种特殊的力量,王彦思绪越来越飘忽,最终于安静的教室里睡得怡然。
骆驼走在一条崭新的路上,无需背负些什么,脚下也变为松散的泥沙,因为不累,所以也没流汗。
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该有自己的位置,它感觉自己在这个荒芜的梦里找到了最恰好的位置。
之前从来没有察觉到其他生命痕迹,只是今天,它听到有人在说话。
“这个梦境整体危险性较低,但是很考验耐力,可以收录到学校里做【力】值训练本。我记得NPC培训处的处罚副本‘熬鹰’系列还差一个炎热的极端气候,刚好合适。”
“好的队长,那领主那边要去沟通吗?”
“不用,虽然副本危险性低,但是领主极其自我,他看不见我们的。”
“这样吗,以往很少见到这样的失途者。”
“对啊,这样的人,是最适合入学守约的预备新生。明明被现世逼迫走上失途的结局,却没有怨恨与攻击力,同时具备出色的个人潜力,在副本里反而坦然。”
【驼铃】副本收录十分顺畅,自始至终没有受到领主的阻拦,那只骆驼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独自行走,双方却像两个时空一样泾渭分明。
同样是在次数累积到一定程度时醒来,那天的王彦梦境很不一样。
那时候的沙地还是糖果,不过小骆驼早就消失了,所以它再一次出现就很突兀。
头一次,王彦的灵魂在骆驼的身体里苏醒,他望着那透明的微小生物。
看见它很努力地在自己身上攀爬,在它曾经被自己养大的那段时间里,骆驼都是保持着站在自己脚趾上的姿势,后来长大一点站不下了,也是紧贴着小腿站立,从来没有其他反应。
所以很突兀,今天为什么忽然出现,又为什么开始攀爬,也是因为这太奇怪了,王彦才会以人类意识苏醒。
他看着小骆驼艰难爬到膝盖的位置,终于开口说话:
你已经死了。
这声音从骆驼口中发出很怪异,也很旷远,像是沙漠上荡起的悠悠铃声。
小骆驼从膝盖上跌落下去,但是它的声音很清晰:
不,我永远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