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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一间空教室,我谱写一首未完的诗篇。
王彦推开面前的门,眼前有三间一模一样的教室,大小常规,除去门外没有窗子。
门上贴了字:昨天今天明天
按照题目,他应该进今天的教室里。
但是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社团活动而已,工作人员说了,要放飞自我随心所欲,那当然是想去哪就去哪。
王彦不想写什么诗,他就不是走这个路线的,说实话连题干都没搞明白到底啥意思。
谱写未完的诗篇,是把一首未完的诗篇补全,还是自己写一首不全的。
想不明白,不管,去昨天。
在他伸手碰到门时,上面又多了几个字:
昨天,是既定的。
伸出去的手没进门内,巨大的吸力把王彦扯进屋,到那个时候他还在发懵,怎么回事,还有坑的?
虽然只开学了一周,但是中间过了好几个副本,过去的每一天都很充实,所以感觉下来已经过去了很久,上一次这样落单还是南门报到。
王彦呼吸稍快,在没有不害怕自己的室友的情况下,又在慢慢往开学那天暴躁易怒的本我靠近。
一切发生在进门的刹那,当穿过怪异的教室门之后,他来到了昨天。
好多镜子。
没有边框的双面镜码在教室各处,分割成无数小空间,由于反射,这间教室看起来无穷无尽,到处都是皱着眉的王彦,他与自己对视,看着那张狰狞的面孔越来越瘆人。
是走在拥挤的路上都会自动让出真空带的那种凶狠面貌。
王彦经常打架,那天也是和以前一样,他那样的体型往巷子里一站,只待了一天就有几个小“帮派”找上门来,据说是要给新来的教教规矩,或者就是游说加入。
当时遇到的是第一种情况,对面堵在回家必经的巷口,刚好他提前放学,因为班上所有人都是双人同桌,没有空出来的桌椅,暂时无处安置一个潜在的危险对象。
十个人左右,提着钢管色厉内荏地站在那,开场之前感觉还要喊几句口号。
只花了十分钟离开,虽然速战速决,多少身上也留了些伤口,脸上有淤青,手上有血,是他自己的。
一路行人避让,七八岁的男孩站在路中间,手里握着糖果,在他经过时被吓得松手,圆形硬糖滚了一圈停在脚边,王彦弯腰捡起来,虽然用的是没有血的那只手,男孩还是忽然爆哭。
路边的店面里忽然冲出来一位中年妇女,她紧紧地揽住自己的孩子,颤抖着声音和王彦道歉,同时迅速拖着男孩回屋。
糖果扔在地上,王彦面无表情地回了住处,对此已经十分习惯。
眼前的镜子里,画面最后停在阳光下泛着彩光的糖纸。
王彦又开始了自己最擅长的忽略异样模式。
当察觉的不对时,大脑会自动忽略这种异样,直到这种不对到达阈值,才会瞬间被发现。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王彦只看到最后的一根,因为在这之前的重量被他强制自己忽略,于是骆驼倒下的时候,他也只怪那最后一根。
然后他又开始自我安慰,只是一根稻草而已,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这点困难还不至于压倒他,所以他爬起来,就这样在现实里独自一人活下去。
漫长的镜宫里,王彦已经消失不见了,一只骆驼在镜面世界里穿行,当走过镜面时,镜子消失,骆驼的背上多了一根稻草。
地上是糖果铺成的沙,王彦踏在硌脚的颗粒上,驮着越来越多的稻草往前。
他还记得自己是一个人,但是当人太累了,骆驼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壮硕的男性,他长得那么高,身上肌肉那么发达,打架时挥出的每一拳都带着破风的劲响。
那么令人恐惧的暴徒,内核却只是个刚上高中的学生。
人类的壳子实在是太可怕了,这个人真可怜,骆驼这么想道。
他忍受着人心的炙烤,他们把一个陌生的学生当作吓唬孩子的良药,与童年故事里会吃不听话的小孩的狼外婆是同一个量级。
“你要是再不听话,那个怪人就要把你抓走了。”
骆驼走了很远很远的距离,走过了一个人的三年。
它的耐力非常好,背上的稻草已经超过了五百斤,而它背着这样多的东西却仿佛没有知觉。
一路走不停,糖果沙子上的步伐慢却稳定。
“嗒”
有什么东西砸在糖纸上,原来是汗,骆驼是不会轻易出汗的,它下意识惋惜,为自己丢失的这宝贵的水分。
但是落在糖纸上的汗并没有消失,它形成了一枚很小很小的骆驼,就像是自己的复制体,只有它脚趾那么大一点,微乎其微。
镜子越来越少,那一点汗水化成的小骆驼趴在他的脚上,随着他的动作往前走。
正前方,他并不知道,那里就是声名在外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医院来了位很特殊的病人。
他生了病,但是他不是来治病的。他问,有没有办法可以让他的症状更严重一些,他问得太认真了,完全不是在开玩笑,这个问题那么荒谬,以至于医生气得直接把这个不配合的患者轰走。
王彦只能随便找了一家小诊所,还是一样的问题,那个医生很惊讶,他从没听过这样的诉求,但是王彦有钱,所以他答应了。
王彦开始养病,把自己的病养大。
别人都不理解,但这是一个很有用的病,这项病甚至让他在班上拥有了同桌,虽然很短暂,但那也是有了。
诊所的医生每天都会告诉他方法,然后带走一大笔钱。
王彦不得不开始赚钱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