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別是魔药,尽管他是混血又如何,莉莉是纯血所不齒的麻种又如何,他们比那些纯血优秀得多了,他对此很是自豪,也正因这点,眼高于顶的穆尔塞伯与埃弗里才会招纳他,不是吗?
但这一切在遇某些人时,便碎得彻底。
露西尔微微颔首,抱着怀中的古籍,步履从容地从他身侧走过,铂金色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衣料擦过空气,没有留下一句多余的话语。
自始至终,她不曾流露怜悯,也不曾施以轻视,只是恪守着陌生人的界限。
直到那道耀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长廊尽头,斯内普才缓缓抬起头,望向对方离去的方向,唇角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心底的不甘并未散去,反而愈发浓重。
他抬手理了理凌乱的衣领,将所有负面情绪尽数收敛。
一时的窘迫和境遇的落差,旁人的轻视……他都记在心里,格兰芬多的戏弄也好,与生俱来的差距也罢,他不会就此认输。
蛇会蛰伏,也会静待反击的时机,他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脚步,身影隐入长廊深处,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而长廊另一端,露西尔已然走到了向阳的窗台,翻开书页,将方才短暂的相遇彻底抛在脑后,重新沉浸在古老魔文的世界里。
直到暮色渐渐浸染城堡,白日的喧嚣慢慢沉淀,各个学院的学生陆续返回公共休息室。
露西尔合上书本,将古籍妥帖抱在怀中,循着熟悉的路线走回斯莱特林。
休息室里绿火在跳动,寒冷的冬天也能暖意融融,卢修斯依旧忙碌,他或是核对家族送来的信件,又或是和纳西莎低声交谈,二人周身是安稳又温情的氛围。
周遭有同学三三两两闲谈,露西尔径直走向宿舍,她的舍友是朵法.帕金森和莉斯.沙克尔,或许是因为露西尔平日不愛和她们交际,两个女孩反而关系更好,经常玩在一块,所以大多时候宿舍都是露西尔一人独占的。
而露西尔并不在乎也不介意,她甚至相当享受独处无人骚扰,帕金森和沙克尔对她而言过分热情,
床上的双面镜镜面微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辉,镜面漾开柔和的微光,西里斯的脸庞清晰浮现,他此刻待在格兰芬多宿舍里,周遭少了白日里的桀骜锋芒,眉眼舒展,褪去了对峙时的冷硬,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
“我还以为你今晚要忙着看书,不会回应我。”西里斯的语气里带着浅浅笑意。
露西尔想了想,语气中带着平淡“我又看见了,那个叫斯內普的男孩,他独身一人,又是一副狼狈的模样。”
西里斯闻言,笑意淡了些许,眉梢染上几分不以为然“他跟你抱怨了?別管他!只是我们和他起了点小摩擦,那人阴沉又古怪,平日里总盯着我们,所以我们才偶尔捉弄他一下罢了。”
他说起这些时坦然自若,并未觉得有何不妥,这是他们从入学起便延续下来的相处模式。
露西尔静静听着,没有评判对错,只是轻声提醒“別过火了,不然你又该惹麻煩了,而且哥哥会很苦惱的,他最近已经很忙了,沒有多少时间管一个一年级的学生。”她依旧是旁观者的口吻,不偏袒也不指责,只提点一句分寸。
西里斯愣了愣,随即明白她的用意,乖乖点头“我知道了,我答应你,只要他不惹我,我也不会主动招惹,我保证。”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地落在镜中少女精緻好看的脸上“那天你帮我说话,穆尔塞伯那群人沒让你惹上麻煩吧?”
提及那日的争执,空气里掠过一丝微妙的沉寂,露西尔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出浅影“他们还沒有资格,而且我说过了,你不用在意他们的话,只是一群幼稚鬼罢了。”
“道理我都懂,可被人拿家里的那些破事当众取笑,还是有点郁闷。”西里斯苦笑一声,眼底藏着少年人的别扭与难堪“在他们眼里,我既是布莱克家的叛徒,但却又是个妄图攀附马尔福家的笑柄。”
“别人的看法,左右不了你本身。”露西尔抬眼,冰蓝色的眼眸很是澄澈“你很好,那些不过是一些人带着恶意的妒忌心,毕竟他们连攀附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剂温软的良药,抚平了西里斯心底残留的郁结,他再硬气也不过是个11岁的孩子,听到那些话,还是会觉得伤自尊,难过的。
两人就这般低声闲谈着,聊课业,聊夜遊城堡里的趣闻,聊窗外渐渐落密的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