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蓝打完电话给鹿尧光,很快对方给他发了信息,他会尽快过来接他。
看了眼信息,慕蓝狠狠搓了搓自己还没洗的脸,看了眼小小的出租屋,唉呀妈呀,收拾吧。
总不能让人家大少爷来收吧。
其实他在这里住的时间真的很短,满打满算都还不到两个月。
这里头没有什么太多的东西,后边鹿尧光添置的东西慕蓝也不打算带走。
所以收拾起来格外简单,零零散散的东西,也只塞满了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也是之前原主落在这里的箱子。
几件换洗衣物,简单的洗漱用品,还有他平时驻唱要用的平价化妆品,依旧是那两顶假发,就是他全部的家当。
东西不多,却承载了他这段时间所有挣扎。
收拾妥当后,慕蓝从抽屉里拿出来一张照片,照片边角微微磨损,看得出来被人反复摩挲过很多次,却被小心翼翼保存得很好。
也是他收拾的时候在床角旮旯里找出来的。
照片上是十八岁的原主和孟琳。
慕蓝看着照片微微失神。
他记得这行字迹,是原主亲手写的——照片背面工整秀气的一行小字:十八岁成人纪念。
说实话,慕蓝一直以为原主这种娇生惯养不学无术的少爷,成绩平平,性子执拗,没什么拿得出手的特长。
可他万万没想到,原主居然写得一手极好的毛笔小楷,清隽工整,行云流水,好看得让人惊艳。
这是慕蓝没有想到的,他都不敢轻易写了,因为他本人的字真的跟鸡爪子一样,太冒昧了,每次需要写字的时候他都格外心虚,生怕露馅被人发现不对劲。
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
十八岁的原主满脸稚气,脸颊带着软乎乎的婴儿肥,眉眼干净又纯粹,眼底是不加掩饰的开心和雀跃。
那一年,鹿家特意为他办了一场声势浩大,全城皆知的盛大成人礼,风光无限,万众瞩目。
照片里的原主笑得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地依偎在孟琳身侧,是打心底里把眼前这个人当成了最可靠的依靠。
可慕蓝盯着照片里孟琳的神情,后背莫名窜起一丝凉意。
哪怕隔着照片,隔着数年的时光,她脸上挂着得体温柔的笑容,姿态优雅大方,他依旧能清晰捕捉到孟琳眼底深处那一层淡淡的疏离与客套。
原主把孟琳当成亲生母亲敬重,把她当作唯一的亲人。
这张照片虽然被丢在旮旯角落,看出来原主也很珍惜,他倔强的把自己单人照片放在那儿,可还是舍不得的偷偷拿出来这张照片。
他是把孟琳当成亲生母亲的。
只可惜,血缘这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
这照片越看越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想了很久,他还是选择拿出来,一并带走。
他现在用着原主的身体,他既然这么珍藏这张照片就一起带走吧。
收拾完所有东西,房间瞬间变得空空荡荡。
慕蓝拉上行李箱拉链,站起身,最后环视了一圈这间住了不到两个月的小屋。
这里见证了他最艰难的一段日子,所有不堪都留在了这里。
他轻轻带上房门,咔嗒一声落锁,没有回头。
拖着小小的行李箱,慕蓝慢慢走下老旧狭窄的楼梯。
一楼是用来停放所有租客的电车的。
今天房东阿姨出乎意料地在这里,估计是专门等他的,看到慕蓝,她开口道:“小伙子,收拾完了?这一次真是要搬走了?”
“嗯,不住了,今天彻底走了。”慕蓝轻声应道。
房东阿姨上下打量了一眼他的行李箱,依旧大大咧咧的样子:“行吧,不住就不住,你这屋子本来就小,住着确实不舒服。”
慕蓝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了最实际的问题:“房东阿姨,那我之前交的押金和多出来的房租,能退吗?”
他现在手头拮据,每一分钱都格外珍贵。
房东大姐闻言立刻笑了,摆了摆手,格外爽快:“能,当然能,该退的我一分不少退你。”
说完,她立刻拿出手机,快速核算完金额,一分不差地把押金和剩余房租全部转了过来。
手机弹出到账提示的那一刻,慕蓝微微愣了一下。
这是他穿过来后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钱。
心里莫名涌上一丝踏实。
尽管里头有大半是鹿尧光付的。
果然,还得是大老板从上边施压才有用,慕蓝可是记得上回因为押金的事情,房东跟租客闹到警察局呢?
为了不退押金,检查房子的时候也是细心得让人头皮发麻。
房东阿姨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八卦,犹豫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对了慕蓝,我前几天就想问了,经常开车过来等你的那位,是鹿家那位鹿少爷吧?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慕蓝闻言立刻轻轻蹙眉,下意识开口澄清:“大姐,我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熟人而已。”
他话音才刚落下,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胡同口忽然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