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蓝安静听完所有指责。
脸上始终没什么表情。
他本就不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说真的,穿过来的他和眼前这位养育原主二十年的女人并没有什么感情。
于他而言,谈不上什么委屈或者是想要的亲近。
良久,他抬眸,看向孟琳,声音平静:“我承认,命运不公,我占了他二十年人生,所以这份错位,我从不否认,也从不推脱,但,我并不承认是我的错,毕竟我比没办法做出这种决定。”
孟琳脸色微微缓了一下。
“二十年,您养我长大,我记恩,也心怀愧疚,可是我在得知真相后,并没有贪恋鹿家的财富地位,也从来没有想过纠缠不休,我现在也改回了慕姓,我不会霸占着鹿家姓。”
孟琳冷笑:“那现在,又是什么?”
慕蓝视线微微下移,又将衣摆扯了扯:“我和他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孟琳直接追问:“那你倒是说说看到底什么意思?”
慕蓝直视着孟琳,一刹那他居然能看到她脸上的诧异,是原主从未敢直视过她的原因吗?
“鹿夫人。”
孟琳再度诧异,她看着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儿子,转头喊自己为鹿夫人,哪怕刚才是她在咄咄逼人,哪怕听到他把鹿姓改了,她都没太多感触。
却偏偏在听到这一声鹿夫人却让她听得眼眶有些酸涩。
慕蓝深吸口气后,说道:“从头到尾,我没有逼过他,也没有利用他,是因为我的一次生病,才有了交集。”
“生病?”
孟琳这才注意打量坐在眼前的慕蓝,头发已经变成黑色,人瘦了很多,面色也是非常憔悴,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跟离开鹿家前那个面色红润还带点婴儿肥的慕蓝俨然变了个人。
“是啊。”
慕蓝脸不红心不跳,总比告诉她自己肚子里怀着个孩子好吧,本来知道自己跟鹿尧光住在一起就生气了,这要是知道了,岂不是得要心脏病发作了。
“生了什么病?”孟琳问。
“没什么大病,反正,死不了人。”
“既然死不了,我给你钱,还是走吧,我可以给你买一个住处,好好养病,将来需要工作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安排。”
“还别说哈,您说的这个,我还挺心动的,”慕蓝笑,“不过当下还不行,起码得等半年以后。”
孟琳站起来,脸色沉得发青:“不可能,现在鹿氏上下乱了套了,都是因为你,且不说我和他父亲能不能替他处理,你在这里,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他需要联姻,需要巩固。”
“反正,在他没有开口之前,任何人都没资格逼我离开这里,包括您。”
这就是慕蓝的性子。
他可以接受所有的非议,承受所有落差,他当然可以离开,但不是现在。
他现在身体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其实虚弱得不行,他出去要面临的困境让他不得不接受现在。
孟琳盯着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孩子。她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眼神也变得冰冷失望。
“好,很好,你执意执迷不悟,我多说无益。”
她拿起包,径直走向玄关的时候突然开了口,声音很轻:“其实,你小时候,真的很乖,很可爱很听话的。”
随后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慕蓝看向玄关处,一顿感慨。
或许,这是她对她和原主二十年母子情分的最后余温吧。
今天这一别,再见面可不会这么客气了,原主给慕蓝的记忆中,孟琳看上去温柔,早年间处理事物可是十足铁手腕,是有能力的。
她现在可是鹿家主事人。
慕蓝顿时觉得真的够了。
他今天又有一些不舒服了,身下传来一阵熟悉的异样温热。慕蓝下意识抬手一摸,指尖沾了浅浅的血色。
赶紧回房间处理好,把徐医生开的药吃了,去客厅把弄脏的沙发套给塞进洗衣机。
鹿尧光还没回来,他觉得有些疲倦,吃了药应该没事,也就没告诉他。
可是腹痛越来越频繁,人也越来越虚,浑身发冷,头昏沉沉的,怎么躺都不舒服。慕蓝没有力气回房间,只能整个人蜷缩在地毯上,脸色白得吓人。
玄关传来声响,鹿尧光回来了,一股浅浅血腥气叫他心发沉,
快步走到慕蓝跟前把他扶起来,沙发套上的血迹叫他浑身僵硬,眼眶烫得叫他有些看不清。
他没出声,只是小心翼翼将人抱进怀里。
触感轻飘飘的,人虚得像没骨头。
慕蓝轻轻吐了口气,声音有点虚,他指着沙发上已经很明显的血迹:“你回来了,我刚才不小心……我马上换了……”
“不用,”鹿尧光伸手抓住慕蓝阻止,“我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