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蓝睁开眼睛,看到身侧已经没有人影,荒岛夜里格外安静,耳边没有半点人声。
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几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叫声。
慕蓝彻底清醒了,他再也睡不着一点了。
隔着帐篷布可以依稀看到外头火光。
噼里啪啦的声音也让慕蓝的胆量升起来一些,慕蓝撑着身子坐起来,肚子沉甸甸的,酸胀感非常明显。
走出帐篷,火烧的正旺,却不见鹿尧光的影子,目光扫遍四周后,依旧看不到他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的恐惧突然来袭。
突然,一直在忽近忽远的动物叫声戛然而止,这让慕蓝没来由的心头发颤。
孕期的慕蓝嗅觉特别灵敏,他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重的腥气还有臭味。
他迅速回头。
夜色清亮,月色铺洒在沙滩上把四周的景物照得清清楚楚。
慕蓝定睛一看,瞳孔骤然一缩,因为不远处的空地上,竟然站着一头体型壮硕的野猪。
这野猪浑身皮毛黝黑发亮,体格健壮,看着极具攻击性,此刻正抬起脑袋,直直盯住了他。
慕蓝几乎半点犹豫都没有,求生的本能瞬间占据理智,托住肚子转身就朝着身后的林子跑去。
林子的地面被层层叠叠的枯树叶堆满,踩上去软绵绵的,还带着一股常年潮湿堆积发酵的腐败味道,刺鼻又闷人。
慕蓝也不知道自己跑了有多远,直到脚下差点被几块被树叶包裹住的石头给绊倒。
三块石头形成一个三角图,摸了摸里边还有类似柴火的东西。
他抬眼,面前居然是一顶帐篷。
只是这个帐篷破旧不堪,布料破烂斑驳,边角全都磨破了,风一吹就哗哗作响,不知道荒废多久了。
眼下慕蓝来不及多想,直接钻了进去。
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忍不住作呕。
帐篷顶部几乎都是空的,已经烂得没有一点遮挡,月色照下来,视线一扫,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小小的帐篷里,散落着不少东西。
地面上扔着几个已经泛黄发霉的药盒,地上的一块布上凝着一块块黑褐色的干涸印记。
这个布的颜色月色下看着应该是浅色的,慕蓝刚蹲下,血腥气直接扑鼻。
是早已干透的血迹。
骤然他好像看到了熟悉的东西,是产检本。
因为他也有,栖城所有医院的产检本子都是统一发放的,慕蓝捡起来,里边压着几张老旧的单据,确实就是产检的报告单,只是纸张脆得一碰就掉渣。
完全没来得及看上边的字迹。
居然是栖城那边的产检本。
慕蓝心头一跳,继续翻找,果然在帐篷最角落,摸到了一本边角卷翘,字迹潦草的黑色气质记事本。
整本记事本里,记录的一个怀有身孕的男人因为爱人来到这个荒岛,但孕期的痛苦加上水平有限让他过得非常煎熬。
最后一页只有几行字。
“我要死了,这个孩子,可能真的会让我死在这里,我仿佛看到了死神每天在门口看着我。”
然后就再没有任何下文了。
除了毯子,地上也全部是干涸了的血块。
慕蓝后背爬满一层细密的冷汗,手脚都在发凉。
直到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上边工工整整的写着。
陈昭。
慕蓝整个人彻底呆住了,双眼瞪得浑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凑近看了,月色下,他真的看清了字,确实就是陈昭。
他想到了夏梦书提及的因为怀孕生子而死的陈昭。
那本跟他一样的栖城的产检本子,慕蓝指尖发颤,捏着老旧的日记本,可能真的就是夏梦书口中说的陈昭。
慕蓝捏紧的时候发现记事本包膜凸起点什么,他将皮质的外壳拿出来,掉出来一个东西。
他拿起来是一张一寸的半身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很年轻,眉清目秀,非常斯文。
直觉告诉慕蓝,他就是陈昭。
他死在这里的话,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夏梦书给他立的无字牌位。
就在这时,外头再次传来一声粗哑的野猪嚎叫,打断了慕蓝的思绪。
把日记塞进帐篷缝隙里的时候,一道银光刺了眼睛,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把砍柴用的斧头。
生怕自己被外头的野猪堵在里头不好跑,慕蓝直接拿着斧头就出去了。
走出帐篷,野猪就在不远的地方。
不过它的蹄子好像是被树刺里扎到了,一直发出暴躁的嘶吼,没办法随意走动。
即便这样慕蓝也不敢放松,紧紧攥着手里的斧头,和那头受伤的野猪直直对峙着。
看到那头野猪刚才叫是因为脚上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
看到慕蓝,它一双眼睛直直盯了过来。
林子里只有月色,慕蓝看不清,但他紧紧攥着斧头,跟野猪对峙。
一人一猪就这样对峙着,没有一方先动,就这么僵持了许久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