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蓝抬眼看向鹿尧光侧脸,上边还有清晰红痕。
他今天下手确实下了死劲,打得很重。
鹿尧光就静静站在原地,眼神认真平静,任由慕蓝打量着自己。
只是见人一直沉默不说话,鹿尧光便往前挪步,又一次开口询问:“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跟我说,或许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
慕蓝垂了垂眼皮,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没有什么困难,所以这个就不用劳烦鹿少爷您了。”
他的嗓子被廖姨一天八顿地给他喝润喉的东西,尽管现在听着声音还有点别扭。
终归是说出来话了。
“你这个肚子弧度不对,还是去做个检查。”
“放心吧,死不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鹿尧光话到嘴边又顿住:“你……”
其实说实话,慕蓝看着他现在的这副全然陌生,客气生分的模样,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落的:“如果你来只是为了关心我的身体状况的话,放心,我现在很好。”
“慕蓝。”鹿尧光突然叫他名字。
“嗯?”慕蓝抬眸看他。
鹿尧光盯着他的眼睛,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茫然和困惑。
“我们之间……抱歉,他们都说我失忆了,可是我发现我很多人和事都记得很清楚,可是关于你,我总觉得,空了一段。”
一旁站着的廖姨立刻接话:“空了一段就对了,确实是空了一段,先生,你现在有没有记得一点跟蓝蓝之间的事?”
鹿尧光摇了摇头。
“虽然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终归我比你大一些,我们既然有缘分在鹿家,就是兄弟了。”
去特么的兄弟?
慕蓝直接被气乐了,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谁家兄弟以前每天大法特法,肚子里现在还揣了个崽子,这算哪门子的兄弟?
“行了我累了,不舒服,我要回去休息,鹿少爷自便吧。”
慕蓝懒得再跟他多说半个字,再说他怕自己忍不住再给他一拳。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要上楼。
“等下。”
鹿尧光快步上前,伸手拉住慕蓝的手腕。
“干嘛?”慕蓝回头看他。
鹿尧光松开手,后退半步,神色严肃认真,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楚。
“希望你以后收起那些心思,我不想跟你斗任何的阴谋诡计,你缺钱大可以说,我不想我们的关系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母亲也会不开心。”
慕蓝听完,半点回应都不想给他,也懒得跟他辩解,直接转头抬脚走了。
说真的,他脸上看着确实是毫不在意,可这个心里头却堵得非常厉害,别提有多委屈。
鹿尧光站在原地,看着慕蓝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胸口莫名发闷,心里更是说不出的不舒服。
楼道里安静下来,廖姨这才走上前,看向神色怔忪的鹿尧光,出声问道:“先生,你怎么不追上去,你来不该是过来接蓝蓝回去的吗?”
鹿尧光回过神,眼神带着几分疑惑:“他愿意跟我回鹿家?”
廖姨听到这话,脸色全是无奈:“回的什么鹿家?你不知道今天你未婚夫把我们赶出来的吗?”
鹿尧光脸上满是震惊:“什么意思?”
“你在栖城市中心的那套大平层,以前都是你和蓝蓝一起住的啊,”廖姨看着他茫然无知的样子,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我还以为你看到他不在了,跟着来的。”
鹿尧光立刻解释:“我听天龙说他跟你回来这儿了,我以为他现在没有房子住。”
廖姨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惋惜又心疼慕蓝。
“现在怎么搞,你这记忆怎么这么不懂事,偏偏忘了蓝蓝?”
鹿尧光沉默几秒,开口道:“廖姨,好好照顾他,带他去医院检查,我看他跟您挺亲的。”
廖姨心里憋着话。
要不是慕蓝交代了不让说怀孕的事儿,廖姨早就说出去了,张口闭口许久,她叹气道:“好了,我知道了。”
“辛苦廖姨了,如果哪天他愿意回鹿家,也可以,我跟母亲说了,她不会反对的。”
廖姨听得只觉得讽刺,忍不住阴阳怪气回了一句:“跟你母亲说有什么用,得跟你那个未婚夫说。”
说完,她不再理会鹿尧光,转身就准备上楼。
刚走两步,她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站在原地的鹿尧光,一本正经开口:“先生请务必放心,我依旧会定期过去打扫卫生,不会旷工哈。”
鹿尧光:“……”
他一时语塞,不过看着廖姨上楼后,他还是站在楼道里许久,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