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尘缓缓地接着说:“本王自从那日在金银台和夫人用餐之后肠胃一直不舒服,不如夫人去百家药铺走一趟,给本王取些药来。”
想来这胃病全是拜她所赐,江竹雨尴尬地挠挠头,“夫君放心,妾身这就去抓药,一定让夫君尽快好起来。”
百家药铺。
“夫人,您的药请拿好。”
江竹雨接过伙计手里的药,身子向前倾了倾,半趴在药铺的柜台上,“我是你家小东家罗辛的朋友,他现在可在家。”
“夫人,小东家说过,这几日是不见客的。”
江竹雨抬手轻轻理了理衣襟,“我也不见吗?”
伙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大抵是觉得气质非凡,不敢耽搁,立即转到柜台前鞠躬行礼,“夫人稍等,小人这便前去通传。”
不出片刻,罗辛便迎了出来,一见是江竹雨,当即面露喜色,“王妃,真是巧了,微臣这正打算去王府寻您,快快请随我到后院。”
一进后院,江竹雨就迫不及待地问,“可是假死药有消息了?”
“托王妃的福,此次配制十分顺利,微臣已于一个时辰前将药配好。”他拿出一个锦盒,小心翼翼地包好,递到江竹雨手中,“请王妃收好。”
江竹雨缓缓打开锦盒,盒中静静躺着两颗莹白小巧的药丸,圆润玲珑,质地剔透,日光洒落下来泛着乳白色的微光,单看品相,便知是用上等珍稀药材精心炼制而成。
江竹雨一把握住罗辛的手,“罗辛,有你真是帮了我……帮了我夫君大忙,日后若有机会,我便是当牛做马,也理应报答你的恩情。”
她太过热情,罗辛吓得赶紧后退一步,鞠躬行礼,“为王妃服务,是微臣的本分。”
临行前,江主雨再次叮嘱,“千万不要让王爷知道此事哦。”
罗辛再次点头应下。
江竹雨走出药铺,回头望了一眼百家药铺的牌匾,心底泛起一丝隐隐的愧疚。
她倒不是怕日后东窗事发牵连自己,反正待到假死脱身,远走高飞,就算陆九尘知晓一切,也为时已晚,她真正忧心的是怕此事败露后,会连累罗辛身陷险境。
不过这份内疚并没有维持多久,当她在摄政王府门前看到太后銮驾的那一刻,瞬间一阵头皮发麻,全然是任何其他心思都没有了。
她连忙绕到书房门外试探着转了一圈,果然四周戒备森严,半点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她正琢磨着想寻个由头凑近几分,冷不丁回身,恰好撞上一道人影。
本就做贼心虚的她猝不及防,吓得脱口低呼一声,“啊!”
林儿下意识地用手绢捂她的嘴,片刻之后又觉得动作不妥,赶紧后退一步,“王妃,是我!”
“王妃,大事不好了!”
江竹雨:“……我看到了。”
“奴婢听说,南朝公主在城外传信,要求嫁予摄政王,否则就拒不进城,太后娘娘以为是王爷和南朝私通,勃然大怒,亲自入府前来问责。”
江竹雨按了按太阳穴,“嗯。”
林儿更急了,“王妃难道您不害怕吗?万一王爷真娶了南朝公主,咱们可怎么办啊?”
江竹雨摸了摸小丫头的头,“没你刚刚突然出现在我身后可怕。”
“好了,你先退下吧,我自有应对之法。”
林儿这才微微放开了眉头,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走了。
如今虽然有假死药在手,可若是被太后当场点穿身份,怕是插翅也难飞了。
她思索片刻,打定主意暂且避开锋芒,绝不与太后正面硬碰,于是悄然绕至书房后院。
万幸,书房的窗子不知是不是陆九尘忘了关,竟是正好能在此处听清屋内的对话。
太后态度十分强硬,“本宫告诉你,必须跟皇帝联姻,你休想从中作梗。”
陆九尘倒是不急不慢,似乎还喝了口茶,“太后想多了,本王无需耍什么心思,毕竟南朝的国书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公主中意的是本王。”
顿了顿,他接着说:“就算最终公主嫁给皇帝,那也是本王不要的。”
“你……你……”
无需多想,太后此刻定然是满脸通红,指着陆九尘疯狂地想要怎么怼回去,一想到那老妖婆也有被怼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江主雨忍不住笑的肩膀直抖。
片刻之后,太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轻笑一声,“陆九尘啊陆九尘,本宫还以为你多有能耐,还不是被本宫上次的一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看来本宫赏给你的妻子你很喜欢。”
江竹雨这才想起来,陆九尘书桌上似乎还有她刚刚未曾收走的水果和点心。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她为了躲避太后的任务,时常给太后做点心巴结,怕不是书桌上的点心被太后认出来了?
她心里瞬间狂跳两下,生怕下一秒太后就把她的刺客身份抖出来。
陆九尘冷笑一声,“本王不娶公主,是因为本王不需要借助公主的力量也能控制大渊朝,你不会觉得就凭你的那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能对本王产生什么影响吧?你不如告诉本王她除了有几分姿色还有什么?”
江竹雨默默地低下了头。
“本王现在不杀她,不过是觉得留在身边没什么影响,若哪天她真挡了本王的路,就凭你是护不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