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盛还未说完,容景便开口打断了他的话:“还请殿下不要让人回景阳和浮海,若是可以绕过这两个地方,从一个略有些偏远,不易被人察觉的地方运来更好。”
“你还是不放心这两地吗?”庄盛也站起了身子,站在容景对面注视着他一双眼,他知道容景这样让他做是什么意思。
“但前些日子你不是同我推测过一次,说浮海景阳应当没有余党了吗?”
他轻摇了下头,偏头否认道:“不,我并不是认为浮海和景阳或许还有他们留下的人,我是有些怀疑那个幕后之人根本就没离开过那里。”
“我是不知道如何同殿下说,在我心中总觉得那两地还存在着很大的危险,我不想让殿下再陷入陷阱。”
“长堰这地方对于他们太过于敏感了,若是主动带着这些城内没有的东西从浮海亦或是景阳过来,恐怕会打草惊蛇。”
庄盛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思考着可行性,“我明白了,等晚些我就派人去看看能不能绕开这两个地方。”他将那卷清单收好,向着门口走了两步。
“前些日子买了药材的苏家家住今日主动传信于我,想与我在酒楼见一面,商讨一些事情,你一会儿要陪我去吗?”他话上虽这样说着,却早就让人送来了搭配好的衣衫。
容景对着他微微颔首,轻声应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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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盛为他换了一种风格的服饰,却没有再让他戴面纱。
容景对着车内的铜镜看着自己的眉眼,有些不习惯的抿住了唇,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殿下,我一定要在面上点这颗小痣吗?就不能继续戴面纱……”他半转过身躯,用指尖点着自己面颊上的两颗痣。
他眼下本就有一颗极其浅的红痣,加上这一颗挂在鼻尖的痣,倒是在容景原本素淡的面容上加了几分妖艳。
出门前庄盛就非要借着他穿的太素,不够得体的理由来他屋子里给他整理衣衫,而后他被庄盛说的有些晕晕乎乎地,哄着他换了身深红色的衣衫,又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按在了铜镜前的软椅上,纵使自己有千百般不愿也无法反抗,只能任凭庄盛压着他的肩膀,从身侧俯下身躯,擦过他的脸颊对着镜子给自己亲手点上了这一点浅棕色。
“你那日被那个人注意到了,整个长堰都没有多大,若是你还带着面纱,恐怕都不需要半日就能被那个人派出来的人查到。”庄盛没有抬头,靠着身后软垫懒懒道,“阿容啊,你这一双眼眸实在是太漂亮了,若不分散一下别人的注意力,怕是花魁来了都要被你比下去啊。”
“那倒也不必再加……殿下,我是男子,为何要和花魁比。”容景抛下了铜镜坐到了庄盛对侧,哑声开口。
庄盛放下了手中书卷,笑着看着容景,“嗯,说你漂亮呢,不必在意。”他把书卷放在桌上推了过去,“看看吧,我先前让人查到的一些线索。”
既然争辩不过庄盛,他也不再想这个事情了,反正他看不见自己的脸,长堰又没有自己认识的人。他吞下嘴边辩驳的话,翻开了庄盛给他的线索。
长堰苏家?他眸子倏地放大,抬眸看着庄盛,“这个苏家?会是景阳那边的分支吗?”
庄盛轻轻摇了下头,“我没有查到,但我依稀记得苏家只有一支旁系在江南,其余的全都在景阳,这个是应当与那边没有关系。”
“这个苏家好像是女家主,好少见。”他翻过下一页,看着上面简短的介绍,感叹道:“坐到这个位置,想必是付出了很多吧。”
能在长堰这般复杂的地方落足,还能将家族发展到如此壮大,可以在第一时间感受到外界的变化,想必这个家主手段有多厉害。
“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就是容芝或者蓝松平所说的城主,但是这样好像有些太过于容易接触了吧……”他将手中书卷放到膝上,淡淡开口。
庄盛嗯了一声,“我在接到这封书信时也曾怀疑过她是否与幕后人有关,但仔细想想,她所掌管的家族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氏族。”
容景闻言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拧眉开口问:“为何这般判定?”他对氏族权力这种事情并不了解,一时间没能立刻读懂庄盛的意思。
“行事有些太莽撞了,”他低低笑了一声,垂眼说道:“我们作为他们从未接触过的人,带着他们极其稀缺的东西突然来到长堰,他们就这样毫无准备,一点也不调查就主动发起邀约,就不怕我们背地里有什么手段吗?”
“若是他们有着极强的能力,拥有可以调动整个地区的权力,倒也没什么,可就是这个问题,长堰长久的处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必然是不存在着绝对的、可以控制全部的权力,可以理解吗?”
“我明白了,这样一想确实,”容景闻言微微颔首,“那殿下是觉得这个苏家是幕后人主动推出来试探我们的棋子?”
“嗯,应当就是这样,若是我们也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以此为跳板找寻出所谓城主的消息,也是一件好事。”
庄盛说:“但若是不小心泄露出了我们的来处,恐怕也会有一些麻烦,所以还要麻烦你做一些决策,让我们有所应对。”
他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就继续垂眼看去。
马车摇摇晃晃,带着满腹的疑虑和无数未知,继续向前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