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敲门声打乱了她的思绪,她起身开门。外头夜色正浓,若怀卿站在门外,低头看她。
沈蕴一愣:“你……”
若怀卿拿出一串冰糖葫芦:“给你的。”
沈蕴呆呆地接过,侧身让他:“你先进来吧。”
沈蕴呆愣愣地关上门,一转身便见若怀卿正坐在桌案前喝茶,她一时有些恍惚:“我,我还以为……”
“以为我不会回来了?”若怀卿挑眉看她。
沈蕴在他对面坐下:“我不是故意和你那样说话的……”
“没事儿。”
沈蕴打量着若怀卿,手指在桌下不停地抠着冰糖葫芦外面的那层糖衣,她有点儿想和若怀卿说王飞云的事。
怎么说比较合适?你能不能不要把王飞云的事说出去,我保证她不会再犯了?
可这样说出来不会令他感到为难吗?这件事对他而言本身就是一个大麻烦。
她正犹豫着,若怀卿一眼将她看穿,问:“有事?”
沈蕴觉得好像有一股涓涓细流从她心上缓缓流淌而过,她刚想开口,便听若怀卿道:“我明日回盛京。”
沈蕴心口一下坠得厉害:“你……”
“不是因为和你置气。”若怀卿道:“只是我确实该回去了。”
沈蕴忽然很想哭,她和若怀卿才见面没多久,他便又要走了。未来的路又只有她一个人走了,她不明白,为什么生命中的人行色匆匆来来往往都有自己要奔赴的地方,可她呢?她要该去哪里?
这些年来,她的生命就好像一片沙漠,很多人穿行于其中,一部分人埋葬在这里,一部分离开了这里,一部分人在沙漠上种下茂盛的草木,一部分人在这里洒下了甘霖,也有一部分人在这里奉献了鲜血。
但她并不知道这条荒芜的路的尽头在哪里,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出怎样的选择。
她捏着手里的糖葫芦,沉吟良久,才问:“你要做什么?”
“改革。”若怀卿十分坚定的说道:“穷则变,变则通。要解决当下的困境,只能大刀阔斧地改革。”
“好。”
沈蕴看着眼前的人,生出一股浓浓的眷念和不舍。
如今时局多变,她根本无从想象下次再见是何年何月何种场景。
沈蕴扭头看着窗外,夜色浓地像一团晕不开的墨,云聚云散,遥遥看去,星月朦胧地光辉像是罩了一层柔纱。
走到此刻,沈蕴当真觉得这一生,雾不清,情不清。
她长舒一口气:“能留你这几日,我已经很开心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若怀卿注视着她:“还会再见的。”
第二天,旭日从地平线上升起的时候,沈蕴送若怀卿走到了城门口。
金光从遥远的地平线上缓缓攀升,洒在广袤的大地上,沈蕴偏头看向若怀卿,他浓密修长的睫毛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十分晃眼。
沈蕴咽下所有不舍,开口说:“一帆风顺。”
若怀卿短促地笑了下:“你也是。”
两人再次走上两条各不相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