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尉视线移到手中的剑上,端详地极其认真:“此剑,是我随将军征战,首战告捷时他给我的赏赐。”
沈蕴眉头跳了跳:“你……你不会是想……”
“我想替将军试试,城主是否能守住陇南城。”
都尉掠身而出,沈蕴眉眼一凌,随即闪身跟上,几个起跳之间,两人顷刻便置身于演武场正中央。此时,演武场下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将士,两人相对而立,站在一众将士视线中央。
都尉长剑一直,环顾四周:“在这里的都是萧将军麾下十万镇国军中的精锐,将军生前,他们随将军出生入死,将军死后,他们亦替将军死守陇南。今日众将士为证,若是您能打败我,我便将军符交出,任凭差遣,往后绝不置喙。”
都尉的神情十分严肃,全然不像作假,沈蕴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嘴唇紧抿成一条线。
都尉又道:“城主,胜者为王的道理想必您应当清楚,若是今日您不能服众,只怕这兵符……不能交到您手里!”
“好!”沈蕴果断应下:“得罪了!”
话音未落,只见都尉脚尖轻点,下一刻便闪身到沈蕴面前,沈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只能瞧见眼前掠过一丝寒光,随后脸颊上被割出一道口子,血液缓缓往下淌,她提剑想要格挡时,都尉却已抽身到几步之外,将那柄软剑横在身前。
软剑上沾了一丝血气,无形之中流露出肃杀之气,正如此刻都尉的眉眼一般。
“城主,莫要走神。”说完,他再次抽身上前,沈蕴拿出全身心力应对,瞬息之间两人便在演武场上过了几十招。
演武场下,观战的众人心惊胆战。
“这………城主真的能招架地住吗?”
“我看未必,都尉是跟随萧将军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剑气霸道蛮狠,绝非一般人可以招架地了的。而城主嘛……架势好看而杀伐不足,到底年轻……”
“我看也是。”
于此同时,台上两柄剑刃相撞,擦出一条刺目的火花后俩人顺势拉开身形,沈蕴得了一丝喘息之机,动了动发麻的手腕。
方才这一下内力的比拼两人几乎都将对方的底摸透了,沈蕴也暴露了一个致命打断破绽——她招式使得行云流水,但到底不用于杀敌求生,和都尉比起来简直高下立见。
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淌下,和脸颊上的鲜血混在一起。
沈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扬眉看去,都尉胸口几乎没有什么起伏,仿佛他们刚刚比拼的招式都雁过无痕。
她沉了口气,再次提剑上前,都尉眼中难得地激发出一丝血性,提着手中的剑迎了上去,眼见两人的剑身又要撞在一起时,沈蕴却忽然原地旋身,手中长剑环身挥转,周身层层剑影。
“这……这招式太过于暴露弊端了!”
“是啊,这若是在战场上,早就被一刀砍死了!”
“以都尉的杀意,只怕是早就看破了破绽,只等着一击致命。”
都尉讥讽一笑:“城主,你还是太年轻了。”说完,他纵身跃起,手中软剑凌空横斩,人剑合一划破清风。
众人提心吊胆,纷纷为沈蕴捏了把汗。
都尉手中的剑破空轻鸣,预想中金属剧烈撞击的锐响没有传来,都尉手中的剑刃刺向虚影,下一秒,一柄长剑横在他脖颈处,他额角的一滴冷汗滴落在剑脊。
全场寂静,压根没人看清她的动作为何如此之快。
都尉看着眼前这柄锃亮的剑,剑身反射出他此刻慌张的神情:“你……你怎么会这么快?!”
“因为我年轻。”沈蕴收回长剑,“都尉,该让贤了。”
随后,沈蕴看向台下一张张惊惧的面孔,她伸手亮出手中那柄修长洁净的剑:“战剑者求生,而利剑者,出手无悔。”
她回头看向都尉,“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无悔,希望你也是。”
都尉终于卸了浑身力气,剑柄随之脱手,发出阵阵嗡鸣。
他的目光落在沈蕴微微发抖的手腕上,笃定道:“你……你为何会如此快?你分明不擅用剑,我不会看错!”
沈蕴笑了笑:“我是不擅用剑,但我擅用针。针和剑一样,都是出手便无悔的东西。”
她走近了几步,捡起都尉的剑,细细端详着上面的血迹:“都尉,剑的杀意太重不是好事,曾有人和我说过,剑之一道,在于破局——”
她挥动手中的剑,直指苍穹:“大道如青天,道晦则神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