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报快报！北境边军大胜，西辽蛮族溃退三百里，我朝大军连下三座敌营，朝廷捷报新鲜出炉嘞！”

新雨后，青石路上淌着水迹，报童轻快地才过水迹，将捷报传向大街小巷。

报童自茶楼外跑过，留下一串清越的吆喝声，喝茶听书的人视线随着报童远去，人群寂静片刻后爆发出剧烈的欢呼：“打赢了！”

“终于赢了！一血当年雾都之耻！”

修竹君子手里握着话本，说书的动作一顿，望着底下躁动的人群若有所思：“十二年了……北冥一战输给西辽，输了整整十二年，如今居然赢了……顾铮居然打赢了……”

人群乍然掀起雀跃，欢呼喝彩的声音徜徉至城主府，一墙之隔的城主府内，沈蕴正聚在案前与人商议军政。

副都尉在沈蕴跟前弯腰作揖：“城主大人，北冥此役结束正处于养精蓄锐的关键时期，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金夏今日派了使城前来陇南洽谈，正有取道合攻盛京之意。”

说完，副都尉密切关注沈蕴的神色，等沈蕴表态，谁知沈蕴不置可否，反问：“都尉大人怎么没来？”

副都尉干笑两声：“大约是忙。”

沈蕴皮笑肉不笑：“是吗？那这事儿他是什么态度？”

“都尉大人赞同借道。”

“想必是想让我也一同赞同？”沈蕴问。

副都尉道：“若是城主大人赞同就再好不过了。”

“好大的架子。”沈蕴敛了笑意，正色道：“想试探我的态度，还避而不见。既然如此，我去见她。”

说完，她起身就要出门，雕花木门却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门扉狠狠撞在墙上，沈蕴惊愕看去，王飞云逆光而立，面色阴沉，发丝微动。

“借道。”王飞云说。

沈蕴：“什么？”

“我说，给金夏借道。”王飞云微微抬起眼眸，神色晦暗不明：“我亲自率兵杀入盛京。”

沈蕴注视着她，良久才道：“我不同意。”

王飞云一愣，随即快步上前：“你知不知道，这一役北冥是如何战胜的？”

“不管如何战胜的，我都不同意。”沈蕴坚定道。

王飞云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又被她强行压制，她猛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是有些遏制不住的颤抖：“沈蕴，我父亲没有叛国，他一直埋伏在西辽，卧薪尝胆十二年！十二年！你知不知道，他恨西辽入骨，这十二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王飞云固执地红了眼眶，双手紧攥成拳，字字泣血：“北冥此战能赢，都是因为我父亲将情报传了出来！可是……可是狗皇帝将这一切的功劳都记在顾铮头上，人人都只知道他顾铮劳苦功高是天生将才，我父亲的尸骨至今还在雾都无人问津！”

“王飞云你先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王飞云嘶吼出声：“我父亲曾经有两次欲为国捐躯，第一次是十二年前的雾都役，他正欲死战，皇帝却先降，为此他身负骂名至今！第二次，是他在西辽忍辱负重埋伏十多年，抱着必死的决心将情报送出，却换不来一个正名！沈蕴，孝武帝欠我父亲良多，北冥欠我弘农王氏良多！这一切，我都要亲自讨回来！”

“你要如何报仇我都无异议，但不可拿黎明百姓开玩笑！”沈蕴果断道。

“我根本管不了那么多！”王飞云理智全无，“不仅我管不了那么多，驻扎在陇南的镇国军也管不了那么多！都尉已经答应借道了！”

“荒谬！”沈蕴厉声呵斥，随后果断抽剑转身出门。她身形迅疾如风，跨步上马便朝着军械库的方向打马而去。

军械库里，都尉和金夏使臣相对而坐，言谈甚欢之际，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沈蕴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

金夏使臣无措道：“这这这这这……”

“滚！”沈蕴指着他的鼻子呵斥：“给你一刻钟，再不滚，我可不管什么斩不斩来使的！”

话音刚落，金夏使臣便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都尉不慌不忙地饮完最后一口茶，才缓缓起身走到兵器架旁，拿起一柄软剑，捏着袖子擦拭剑身。

沈蕴迎了上去，直言：“不能给金夏让道！我不同意！”

都尉将剑身擦拭地光滑无暇后蓄力一斩，昏暗的军械库内随之闪过一道寒光。

剑刃反射出都尉那双抱紧沧桑后遍布细纹的眉眼，他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沈蕴，沉声道：“城主。”

沈蕴皱着眉，都尉随后道：“城主，你出生那日我正在陇南守城，未能前往盛京拜见，否则，依我与将军的情分而言，我该自小看护城主长大才是。”

沈蕴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