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当下的生活,安阳谈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只是浑浑噩噩过着日子。
待在房中,他发现自己如同中世纪黑奴。
没工钱还寄人篱下,老爹的生死主宰在主人家手中。
砰砰——
房门如同闹钟一般,准时响起,安阳麻木地推开房门,看见了站在门前的大太监。
“跟咱家走罢,陛下快下朝了,你去御膳司端一叠冰荔枝来。”
安阳唯唯诺诺点头,转身朝着御膳司走去,低声骂道:“这么热的天气,还吃上冰荔枝了,不知道劳民伤财吗……”
踢着石子,安阳从御膳司端着冰荔枝,一路前往书房。
按照顾文州的习惯,他总是喜欢下朝后来到书房批阅奏折,顺便折腾一下安阳。
安阳将冰荔枝放下,随后站在桌案旁候着。
他看向四周,因为顾文州不喜欢有太多的人侍候,便让宫人们退到了殿外。
安阳见四下无人,天气又闷热。
此时冰荔枝就在眼前,咫尺之间,安阳仔细偷看了一下,荔枝有二十来颗,就算偷吃一两颗,也没人发现。
安阳吞吞口水,擦擦额角的汗。
“这冰荔枝再放一会儿就软了,那就不好吃了……”
安阳眺望殿外,宫人们都规矩守在外面,是不会有人进来的。
电光石火间,安阳嘟嘴,挑了一颗荔枝塞入嘴里,冰荔枝甜滋滋的,水分又多。一口下去,感觉像是有什么在嘴中爆开一般,很是解渴。
吃完一颗,安阳再次贪婪地望着荔枝。
“少一颗他不会发现,好像少两颗也不会发现。”
安阳心虚地望向殿外,心脏砰砰直跳。
他再次偷拿一颗,迅速塞进了嘴里,一番下来,原本满满当当的摆盘,如今像是缩水一般。
安阳吐息,自我安慰道:“他肯定不会发现的。”
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安阳迅速低头,恭恭敬敬站在原地。
脚步声越来越近,只是今日这脚步声的主人,怎么没有过来坐下,似乎停在了不远处。
安阳大着胆子抬头,居然对上之行那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发现是老熟人,安阳立马挺胸抬头,不露一点怯色。
之行轻哼一声,戏谑道:“我以为这不长眼的奴才是谁呢,原来是那高贵的世子啊~”
安阳心里火大,这之行完全是来拉仇恨的。
安阳抬眸打量之行,发现对方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原本在宰相府中唯唯诺诺,将自己当作最卑贱的下人,处处讨好奉承着安阳。如今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连带着之行也改头换面了。
如今的他,锦服丝绸加身,头戴羽冠,谁还认得出这是宰相府伺候人的之行?
面对嘲讽,安阳也不是软柿子。
“哦,这不是之行吗?合着还没当上帝后呐?”
“你!”
之行气得牙痒痒,可又顾忌身处顾文州的书房,要是被宫人看见自己欺负一罪臣之子,那便不好了。
之行和颜悦色道:“陛下念旧情,我与他的旧情,可是日日夜夜也说不完的。”之行弯腰谢过安阳,“还要多谢世子成全,不然之行也不会有今日的荣华富贵。”
对方的话准准扎在安阳心上。
他看着得瑟的之行,心绪杂乱。
就在此时,下朝的顾文州出现在殿外,他从容地踏入,像是没看见剑拔弩张的两人。
坐在桌案前,顾文州抬头看了一眼安阳。
安阳脸蛋红扑扑的,像是刚刚与人争执一番,落了下风。
顾文州看向桌前的奏折,问:“找孤有何事。”
之行瞥了一眼安阳,随后颔首汇报,“回陛下,契丹此行背信弃义,不但单方面毁约,并且还占领了北国以西的边境。还有就是……派出捉拿前朝余孽的士兵,至今没有带回消息。”
安阳心里松了口气,只要闻览岳和太傅他们安全就好。
安阳觉得自己真是有远见,提前在偏远的地方购置一栋宅子,如今宰相府的下人们,此时应该都在那里隐居。
顾文州抬眸,清晰看见安阳微微扬起的嘴角。
他厉声道:“等彻底清理完城中乱党,孤亲自带兵捉拿前朝余孽。至于耶律谈……”顾文州看向安阳,“你觉得孤该如何是好?”
安阳惊愕看着顾文州,“我……奴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故意不回答?”
顾文州打翻了桌案上的冰荔枝。
之行迅速跪下,“陛下请息怒,不要被这前朝余孽扰乱了思绪,耶律谈狼子野心,早就想当天下之主。陛下与他之间,迟早是有一场硬仗要打的。”
安阳站在一旁,才不管顾文州和耶律谈的过节。
他巴不得两人打起来,打得越惨越好!
正好让那个耶律谈长长记性,不要总是无缘无故骚扰他人。
就是可惜了这冰荔枝。
安阳遗憾的眼神落入顾文州眼中,顾文州内心淤塞,他误以为安阳是因为自己要攻打契丹,此时在为耶律谈伤心。
顾文州令之行退下,原本三足鼎立,变成两方对峙。
安阳低着头,也不敢抬头看顾文州在做什么,要是一抬头发现对方在盯着自己看,那不吓死个人!
所以还是沉默为好,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你准备一辈子低着头?”
果然,猜对了,顾文州果然在看我!
安阳抿唇,抬头看向顾文州,他摇头,“不准备。”
安阳看向顾文州的砚台,随后跪在地上,温声道:“我、奴给陛下研墨。”
见安阳低顺着研墨,顾文州暴躁的内心才慢慢平息下来,他执笔开始批阅圈点今日的奏折。
许久,安阳腰酸腿疼,见顾文州没有休息的意思,安阳心里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与他想象的被奴隶生活不一样啊!
按照那些传统剧情,不应该是将他关在房间,绑在床上,日日夜夜都在顾文州身下承欢才对。
安阳心里发苦,他也好想过那样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