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日有人伺候,有无数的美食,还能时不时闹脾气。
顾文州余光看向安阳,一眼便猜透安阳内心的想法,他眉眼轻抬,偏不让安阳如愿以偿。
自从与之行碰面后,安阳发觉自己开始倒霉了。
潮湿阴暗的屋子,经常散发出腐朽的气味,安阳午后在床底发现一只死老鼠。屋顶总是簌簌落下木屑,就像是有人提前放置好一般。
安阳感觉自己一辈子的头皮屑,都没有在屋里待上一个时辰积攒的多。
最令他无法忍受的是,每次伺候完顾文州,安阳前去领饭时,都发现饭菜被人吃完了。
他让厨娘再做一些,厨娘只会恶狠狠地说:“真把自己当爷了!陛下不是日日赏赐你吃食,你来找茬?”
安阳灰头土脸回了屋子。
坐在床榻上,一拳头狠狠锤在床榻上。
轰隆——
床榻了……
安阳捂脸,灰尘扑扑走出屋子,他大喊:“一定有人在针对我!你们说,是不是那个之行私底下给你们好处了!”
周围一圈的房门紧闭,大家纷纷关上门窗,充耳不闻。
安阳跺脚,快要气哭了。
每日除了顾文州施舍的一碗青菜,他再也吃不到其他东西,只能忍受着饥饿伺候顾文州批阅奏折。
对方一待就是一整天。
而安阳是实打实饿了一整天。
短短几日下来,安阳头昏眼花,今日,顾文州又让他早起去侍候穿衣了。
安阳支撑着虚弱的身体,晃晃悠悠去往寝殿,踏入殿中,安阳闻到好闻的檀香,像是某种烧烤的蘸料。
安阳馋的吞咽口水。
大太监不耐烦‘啧’了一声,“你愣着干嘛,陛下等着你侍候呢!”
安阳讷讷地‘哦’了一声,随后来到顾文州身边。
拿起腰封时,安阳双眼一阵冒光,像是有人在眼前打闪光灯一般,晕乎乎的,强撑着身体的不适,安阳站在顾文州面前,为他系上腰封。
贴近着顾文州的胸膛,安阳摸索着系带。
他感觉身边有软乎乎,热乎乎的枕头,好舒服啊。
好想就这样睡一觉。
顾文州察觉今日的安阳有些不对劲,此时拿着腰封,双手在他的背后摸索着,整个人像是停止了一般。
顾文州只当是对方的小心机,想以此吸引他的注意。
谁料安阳突然松开双手,直直倒在他的怀中。
顾文州一瞬间着急地抱住安阳,将他抱到床上,他怒吼:“快去宣太医!”
“安阳!”
顾文州单手放在安阳额头上,温度灼热,像是发热了。
此时的安阳好舒服,终于好好睡上一觉了,没有饥饿感的睡眠好舒服。
等到安阳苏醒时,嘴边被人喂着苦涩的药汁。
安阳呸了一声,拍开药碗,将顾文州手中的碗打翻在地。
原来不是自然醒,而是被苦醒的。
“大胆!”大太监正欲上前斥骂安阳,却被顾文州一记眼神喝退。
安阳擦擦嘴角,望向四周,他发现,如此华丽的屋子,似乎是顾文州的寝宫。视线移在顾文州脸上,男人脸上挂着担忧,还带着怒气。
安阳以为他在气自己打翻药碗,低眉敛首道:“奴不是故意的,是药太苦了……”
饿了多日,安阳此时眼前一阵眩晕,他低声咕哝:“我饿了,我想吃饭……”
他不知道顾文州会不会同意,但太饿了,他就这样说出来了。
片刻后,顾文州叫来满汉全席。
安阳坐在饭桌前狼吞虎咽,彻底忽略身边还有一个人,此时正眼神晦暗看着自己。
顾文州起身,踏出大殿。
他询问:“他很久没进食了,去查查谁安排的。”
大太监接到指令,随后退下。
安阳吃得忘乎所以,完全没注意到顾文州什么时候离开,又什么时候进来。
用餐完毕,安阳摸摸肚子,望着整桌的饭菜发呆。
他自己是填饱肚子了,那大牢里的爹爹呢?
想到这里,安阳忍不住哭出了声。
顾文州一脸无措看着哭泣的安阳,许久,他沉声道:“孤已经令人去调查是谁刁难的你。”
“不是这个……”
安阳发出泣声,离开了饭桌,跪在顾文州跟前。
“陛下,求求你放过我爹吧,他真的是个好人……”安阳擦擦眼角滑落的泪,“那日他用鞭子打你,也是因为怕我被骗。”
顾文州阴沉着一张脸,他不喜欢这样的安阳。
动不动就在他面前下跪,他更喜欢以前的安阳,做事全凭内心想法,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完全不顾及其他。
顾文州吐出一口闷气。
“你学会讨好孤,孤开心了,你和你爹,自然安然无恙。”
说罢,顾文州拂袖离去。
安阳颤颤巍巍起身,转身又回到饭桌继续第二轮的干饭。
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眼下是顾文州发善心可怜自己,要是哪一天,顾文州突然想到以前虐待他的场景,岂不是又要饿肚子了?
安阳拿着筷子,不停往嘴里塞。
就算死,也要当一个饱死鬼!
才不要当饿死鬼,瘦得跟个骷髅兵似的,到了阴曹地府,抢饭都干不过别的鬼。
“不过……顾文州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讨好他,就可以了?”
安阳脑补了许多,最后迷迷糊糊得出一个结论,顾文州好像心里还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