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会不会太急了？”时予安难得的有点懵，“我东西还挺多的……”

“我知道，”裴霁晩打断她，“不过谁也不能保证晚上还会不会有人来，现在狗仔为了挖新闻什么都做得出来。”

裴霁晩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像是在记录着什么。

“我刚才列了个清单，你先对照看看，有什么缺的过去再补。”她将手机上的备忘录向时予安展示，清单上的条目很是清晰。

时予安大致扫了一遍，短时间内列出的内容已经非常全面，甚至还有很多她没有想到的细节。

“你怎么这么……熟练？”时予安有些惊讶。

裴霁晩不在意地笑笑：“在国外待着的那几年，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干，久而久之就熟练了。”

出租屋里的东西并不多，收拾好也就一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剩下些不急用的东西，时予安打算过些天再叫货拉拉搬。

裴霁晩站在走廊里，伸手接过了行李箱上的背包。行李箱万向轮碾过地砖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内显得格外清晰。她走在前面半步，替她挡住单元楼下有点生锈的铁门。

下午的太阳升得很高，照到皮肤上有些灼人，时予安回过头看向有些低矮的旧楼，散发着些许陈腐的气息。

就是这样的旧楼，困了她将近六年。

裴霁晩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外，宽大的suv经过狭窄的巷口，漆黑的车身划出了道斑驳的痕迹。

“上车吧。”裴霁晩接过时予安手上的行李箱，弯腰将箱子放进后备箱。

两天搭了三次便车，让清早还说要撇清关系的人有些难为情。裴霁晩看着缩在副驾驶的瘦弱身影，没有主动挑起话题，给她留了安静的空间。

华庭的房子在二环内，闹中取静的一片高档街区。楼层很高，视野也好，夜晚能看到大片CBD的霓虹。

如果不是裴霁晩，这应该是她一辈子也踏不进的领域。

大门是指纹锁，裴霁晩简单带她录了个指纹，迎她进了门：“先进来吧，物业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鞋柜里有新拖鞋，你进去看看，有什么缺的跟我说。”裴霁晩站在玄关边上，将最宽敞的空间留给了时予安。

“厨房暂时没有厨具，晚一点我让人送过来，不想做饭的话点外卖也挺方便的。”

裴霁晩一点一点的将房子里的一切介绍给时予安，像是把自己的私人领域一点一点展示给她。

房间里的陈设与时予安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怎么变，唯独客厅的茶几上摆了一个素净的花瓶，瓶子里插了几朵粉色的洋桔梗，给冷淡的房子添了一抹亮色。

“这边只有主卧有床，你睡那里就行。次卧堆了些不重要的杂物，可能积了灰，不着急收拾。”裴霁晩侧过身，向朝南的大房间示意，对面的房间房门关着，藏着些秘密。

“我不能白住你的地方，房子也好，水电也好，你定个数字。”时予安沉默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提出。

裴霁晩回头看她，面前的人脸上的表情透着认真，她还是说：“不用了。”

“你安心住着，这房子本来也是空着，你住进来反而是增加人气了。”裴霁晩说，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安抚。

“你要真不想亏欠我，就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嗯？”

时予安的心被那一声轻轻的反问搅乱了，她发现自己没有办法用房租和人情来回应她毫无保留的真心。

再开口时，声音里融了些许自己都没察觉的软：“阿晚，我发现自己真的很不擅长拒绝你。”

“那就不要拒绝。”裴霁晩说，“对我，你永远不需要去衡量什么，也不用觉得亏欠。因为是你，我就愿意。”

时予安抬头撞进一双澄澈的眼眸，毫无算计的偏爱，在她二十八年的人生中，只有一个人给过她，六年前是这样，六年后亦如是。

她真的舍得拒绝吗？

裴霁晩抬手看了眼腕表，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半，她不再逗留，朝门口走去：“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安心在这住下，新房子的事情不急，合适最重要。”

“我送你！”时予安赶忙站直，跟在裴霁晩身后。

“不送了，电梯不好等。”裴霁晩婉言谢绝了，又想起什么似的嘱咐道，“如果晚上不习惯，可以开着床头的小夜灯睡，这里隔音很好，不用担心有奇怪的声音。我先回去了，有事发微信。”

她说完也没等时予安的回答，立刻推开门出去了，留时予安一个人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最后一点衣角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这才关上门，门上锁的咔嗒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显得尤其清晰。玄关处暖黄的灯光将她勾勒出一道清清瘦瘦的影子，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她对这个房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裴霁晩……阿晚……”时予安占据了偌大沙发的一角，轻轻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