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在裴霁晩身后掩上,在寂静的夜晚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客厅的中央空调恒温设定在26度,裴霁晩却莫名的有些口干舌燥,周身像是被闷住了,从后颈处升起一层细密的潮意。
她走到岛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冷水,连后背的衣服都被汗意沁出了些深色的痕迹,贴在皮肤上,在冷光充斥着的岛台处十分显眼。
裴霁晩有些无奈地笑,将手里空了的玻璃杯放下来,认命地感叹:“这个多年了,对某个小没良心的还是一点定力都没有。”
夜深了。
裴霁晩走进浴室的时候,身上的薄汗还没有干透,浑身泛着莫名的痒意。
她打开花洒,微凉的水沿着肩颈往下淌,水流带走了皮肤表面的热意,但从内里升腾起的、被时予安柔软的舌尖勾起来的余温,久久无法平静。
水温渐渐变热,将裴霁晩全身都染得湿漉漉的,她的后背贴上了瓷砖墙,冰凉的触感激得她轻颤了一下,随后更重地倚在了墙边。
她微仰着头,另一只手撑在墙边,唇瓣被咬出几分潋滟,指尖染上了自己的体温。
水滴溅在地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响,掩盖了除水声以外所有不同的调子。
裴霁晩抬起眼,看向蒙着水雾的镜子,只倒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看不真切,只有沉重的喘息声在狭小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她关上花洒,靠在墙边缓了片刻,平息自己有些混乱的呼吸。浴室里的热气在慢慢消散,沿着她湿透的皮肤渐渐转凉。
裴霁晩伸手抹了一把镜面上的水汽,镜子里重新映出她的脸,冷淡、克制,唯独耳后的一抹残红,暗示着刚才发生了什么。
冷光从天花板落下来,将所有的痕迹照得清晰。裴霁晩深深吐了一口气,抬手瞧着自己的指尖,轻轻蜷了一下,似乎还有些未散的温度。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勾出一个浅淡的弧度,声音轻轻的,像是自嘲般:“你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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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予安醒的时候,烧已经退得差不多了,唯独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不太清醒。
她艰难地将上半身撑起来靠在床头,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景色。她有些迷茫地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这是哪?”
陌生的景象越看越熟悉,她终于记起来:这不是月湖湾的主卧吗?!
昨夜一些不堪的回忆终于涌入了脑子里,在车里赖着不愿意下车非要裴霁晩抱,脑子里塞了浆糊以为分开的六年从来没有存在过。
于是吃药要哄、喝水要哄,就连睡觉也要哄,根本不讲道理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浮现在脑海里……
时予安脱力地倒了下去,将被子拉过头顶,将整个人都蒙了起来。
“还怎么跟她相处啊!!!”被子里传来闷声闷气的嘟囔,“要不然还是换个星球生活吧。”
门外传来有人走动的声音,下一秒卧室门便从外面打开了,门口站着已经穿戴整齐的裴霁晩。
时予安将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只露出一双眼睛,探头探脑地朝门口望,看到裴霁晩的一瞬间又缩回了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努力藏起来的猫。
裴霁晩走近,尽职尽责地把她从被子里剥了出来,无奈道:“已经中午了,醒了就起来吧,也不怕闷坏了。”
“哦……”时予安不敢反抗,由着对方摆弄,自己低着头,像是知道自己理亏,一句话也没有说。
裴霁晩将她睡得凌乱的碎发捋到耳后,伸手抚上了她的额头,没有察觉到异样才舒了一口气,说道:“应该不烧了,先量个体温然后下楼吃饭。”
说完裴霁晩站了起来,转身时被一只手拉住,时予安伸手揪着她的袖口,并没有用很大力气,声音也弱弱的:“那个,昨晚……”
裴霁晩停了下来,回头看床上的人,被子凌乱的堆在腰间,衬衫领口的扣子依旧散了两颗,是不设防的模样。
“怎么了?”裴霁晩听见自己问,声音里是刻意的平静。
“我……大概记得。”时予安的声音越来越小。
裴霁晩顺着她的力道坐回了床边,嗓音里带了笑:“你记得多少?”
时予安抬起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语气里全是羞恼:“就是……从下车开始,大概全部……”
裴霁晩看着她,将还牵在自己袖口处的手拢进掌心,开口说:“那你现在怎么想?”
许是觉得自己的问话过于严肃,她轻笑一声又补充道:“我还以为你醒了会说自己烧糊涂了,不认了呢!”
时予安低着头,嘴唇动了动,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我确实是烧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