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白菜就说啊,地里多的是。天天炒。”麻二姑道。
另一边,三个蹲在门口的小哥儿还在窃窃私语。
赵水灵道,“怎么可能,那秦昭哎,三番五次拒绝了桑野,又一边对人好,真是摸不清,不过我看啊,他要是真喜欢人,怎么能看着人在眼皮子底下相看无数次。””
“可能真的像桑野说的,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人好,愿意互帮互助,今后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宋高雪道,“他自信。要说秦昭对桑野没意思我不信。没意思能天天盯着桑野看?你们没看到,刚刚他连狗的醋都吃。”
“而且,桑野,你不觉得你们相处很黏糊吗?拉拉扯扯说不清的感觉。”
桑野不觉得,他一向坦坦荡荡。秦昭那眼神冷酷不屑时常嫌弃,宋高雪居然觉是黏糊。果然能成亲的,都要有一双别具一格的慧眼。
桑野噘着白菜梆子,“那他为什么一直拒绝我。”
宋高雪高深莫测道,“因为,他爹。”
“啊?”
“他爹一直撮合我们。”桑野平淡的心激不起一点波澜。
赵水灵也点头,“不可能是因为他爹。又不是像你家这种情况。”
宋高雪道,“秦昭恨他爹啊,怎么可能顺从他爹的心意,或者秦昭可能连自己的心意都没意识到,只知道要破坏他爹的计划,所以一直拒绝桑野啊。”
“秦昭不是这样幼稚的人。”桑野道。
“而且,桑野你一直说想和秦昭过日子,你也没行动啊,就嘴皮子上问问啊。”
“所以他可能觉得你也不是真心的。”
秦昭拒绝了他,但又对他好,只是因为他们小水村的人都是互帮互助。
宋高雪见桑野一脸不认同,摇摇头道,“你啊,你难道就没见秦昭看你的眼神不对吗?”
桑野怎么不知道,他可太知道了。
所以才会坚定认为秦昭不可能喜欢他,不然怎么会时不时直勾勾盯着他挑衅。
习武之人,心气为首,心气就是眼神的流露。目清且坚,容不得半点沙子。不得不承认,他一直都在纵容秦昭的挑衅。
“你傻啊,那是他在调情。”宋高雪恨铁不成钢道。
“难道我眼瞎,挑衅和调情我分不清?”桑野清醒,且信誓旦旦道。
宋高雪,“我是过来人,你还不信我的?”
桑野道,“我可太信了。”
碗里粥还剩一大半,但菜没了。桑野起身回去添菜。
一桌的萝卜青菜白菜折耳根,萝卜是冬萝卜,比桑野小腿还粗,老得长丝络,肉质空心绵绵的,桑野不爱。一盆折耳根,带着叶子手指长切好,撒了点盐巴凉拌就好了,切猪草一样。桑野也不爱,有种腥味儿。
而他家的白菜小还没吃几顿,麻二姑家的白菜大,还能敞开吃,桑野这会儿正吃着新鲜。
八仙桌上,桑野准备从田湘那一角去夹白菜,发现白菜换了位置,于是端着碗筷去上方秦昭那。
秦昭一人坐一条长凳,金刀大马,白菜正在他面前中央。桑野站在角落得倾身,手臂越过秦昭面前。
桑野刚俯身,秦昭脸落了丝滑的触感,呼吸都是桑野身上的侧柏茶香味儿,余光微微一转,就是桑野细长白皙的脖子。
他似忍无可忍地抬起眼皮嫌弃开口:
“你头发都要扫我脸上,你大半个身子都要掉我碗里了。”
桑野有些无辜,懵了片刻,“那你把白菜放我面前下。”
秦昭,“那你求我。”
桑野翻了个白眼。本来就郁闷来着。
“不吃就不吃。”
夹个白菜还得挑衅他。
桑野要转身,手里的碗被夺了去,手里冷不丁一空,桑野回头就要骂人,不让夹菜就算了,还抢他饭碗是怎么回事,当他小霸王的名头是虚的吗?
心里冒火,但眼睛扭过看清时,一怔,又闷。
看着秦昭塞回自己手里的碗,满满的白菜都垒了出来。
有种嗟来之食的憋屈。
白菜没错,香嫩着呢。
桑野端着碗又回到门口蹲下。
见两个小伙伴也才缩回脖子,鼻子哼了声,“看到了吧,挑衅还是调情。”
宋高雪道,“他性子就是有些别扭,他想和你说话又找不到话头。”
“你是秦昭的朋友还是我的朋友?”
宋高雪道,“我都是为你好。笨得死。”
赵水灵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辩,出声道,“我家善明哥哥就不会这样让我猜,凡事让你猜测的男人,那一定不是真心的。反正我看秦昭,就是当村邻还不错,有事情是真上。但要是过日子,什么都靠猜多心累。到时候桑野估计平白受气还被冷待,秦昭还成了村里有能力顾家的男人,桑野真是受气都没地方哭。”
宋高雪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可现在桑野一开始压根就没有相看的标准,现在所有相看的标准都是按照秦昭定的。桑野傻傻愣愣的,宋高雪看得明白。
“喂,你发什么呆?”宋高雪扭头见桑野咬着筷子迟迟没动静。
桑野从思索中回神,“你说的对,不能嘴上说说,要拿出行动。”
啊,过了好半天了,你还在想之前的话?
桑野神色都有些高涨,他前前后后相看了二三十号人,唯独秦昭里里外外都合他眼,虽然性格别扭,但磨合磨合就是了。虽然爱挑衅他,但这更加有挑战不是?
他记得他爹说过,山里的兔子不会乖乖送上门的,想要什么就要努力去追,像猎人一样,主动去追捕。
吃完饭要散桌的时候,秦昭突然道,“二姑,你也给介绍下相看的人家吧。”
原本一条腿离桌子的桑野顿时又坐了回去,条凳本就不宽,他屁股坐了一小半不到,腰杆挺得笔直,盘条靓顺的。
麻二姑愣了下,见桑野霎时警惕,眼睛瞪得像铜铃,有些怜爱了。对秦昭意味深长笑了下,“好,也该急了,你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秦昭道,“要头发乌黑发亮,个子高挑,脸颊白白嫩嫩的,最好带着点肉。”
桑野把背后的马尾揪到胸前,黑的,比一旁的赵水灵还黑,高他最高,脸,他白不白,家里铜镜花了看不清,但是他肚皮是白的,胳膊和脚指头都是白的。
“眼睛要水亮亮的,笑起来有星星,大大圆圆的,桃花眼。”
桑野有些为难,赵水灵道,“你就是。”
“嘴角要有酒窝,没有的话,梨涡也行。”
还在莫名紧张的桑野顿时睁大眼睛,他有啊!
他扭身歪头,眼睛一眨眨的使劲儿盯秦昭。
搁这儿舞狮呢。
秦昭嘴角压着,端着茶碗,吹了口气,慢慢喝茶。
赵水灵抓着桑野的手腕,不可置信,激动颤抖的晃人。那神色看秦昭还有些愧疚,刚刚是冤枉他了,难道现在是要当众表明心意吗?
“你真的喜欢……”
“女娘。”秦昭一派深沉。
赵水灵无声骂了一句。
兴奋的桑野顿时怔住。
“最好性格温顺安静贤惠,我不喜欢太吵的。”
桑野蔫儿了耷拉脑袋。
秦昭嘴角弯弯。
“你当你是谁呢,皇帝选妃呢,也不看看你那一亩三分地,你这样的能找到才怪。”赵水灵拍桌而起大声道。
一旁只坐屁股尖尖的桑野还在失神,一个没招架,条凳翻翘,整个人以狗吃屎的姿势往地上扑。
他的鼻子他的嘴,他的膝盖他的腿!
不要吃土啊。
鼻尖快戳到地,闻到泥土湿润土腥时,他腰间被人一拉,脑袋随着腰身被迫后仰,等桑野惊慌抬头,砰的一声,鼻子撞到了硬邦邦的东西,一阵酸软从鼻头蔓延山根波及眼底,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出眼眶。
桑野拧着眉,吸了下鼻子,酸痛上涌眼泪汪汪的,“好痛。”
他一眨眼,泪珠从下眼睑的睫毛上滑落脸颊,秀挺精致的鼻头泛着粉红,手指还粘了一点泥,可怜兮兮的。
“不要揉。”秦昭捉住桑野正要抬起的脏手。
“不舒服。”鼻音淤塞带着含糊,委屈得很。
“吹吹就好了。”
“我自己怎么吹?”
秦昭平静无语,低头,有些软声,“是我给你吹。”
一旁麻二姑怔愣张嘴,一旁田湘打了个饱嗝,麻二姑也觉得饱了。
宋高雪双手抱臂碰了下赵水灵,这还不黏糊?这还不拉拉扯扯说不清?
赵水灵抖了一胳膊鸡皮,谁要加餐?
乖乖,这俩人还有这样一面。
陌生的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