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准这是为什么,总之想到池萦、看到池萦……徐沼发觉自己的心意和目光很难不被她牵制。
意识到这个,他的眉心忍不住狠狠一跳,紧跟着狠狠一皱,一对斜飞入鬓的剑眉就这样变成了倒八,过多的在意一个别的女人,这对已经成婚娶妻的男人来说并不是好现象。
徐沼烦闷的端茶猛灌,企图压下这股烦闷。
然而只是徒劳,池萦凄惨的哭喊,还是令他心烦意乱,他已经在设想池萦是不是遇上了自己无法解决的麻烦?
他扬声吩咐岑西改变了方向,越是靠近声音来源,池萦的凄厉越是清晰,徐沼忍不住掀开帘子,看到令他怒不可揭的一幕。
令他柔肠百转的女人半边香肩袒露,莹白的雪肤印着大片的青青紫紫,她脸上全是泪,被一个肆意大笑的男人作弄。
徐沼感觉自己的柔肠都碎了,俊脸阴沉的似是能滴出水来。
等不及马车赶到,徐沼推开马车,一个飞身起跃,一脚将人掀飞。
“嘭!”的一声巨响,徐沼利落着地,袍角一扬,三两下脱掉自己的外衫裹住池萦。
池萦不知事态是怎么扭转的,鼻息内酒臭的味道顷刻间远离,只感觉轻盈身子被拦腰攫走,落入一阵松香中。
惊颤之际,好似看到一高大男人出手帮了自己。
泪盈盈的池萦哭的抽噎不止,显然是沉侵吓破胆的状态中难以回神。
“好端端的不在府里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男人的声音又急又怒,居高临下的俯视,让他很难忽略女人那一点香肩露出来的青紫,徐沼不是未经人事的白纸,自然清楚那是什么,正因为清楚才更让他目赤欲裂。
好耳熟的声音,还有这味道……池萦慌乱抬头,看到是徐沼,先是惊再是喜,绷的紧紧的娇躯总算得以放松,直觉就是徐沼在,就没人可以欺负她。
诚然她也是个爱记仇的小女子,且有仇必报。
“婢子好好的走在街上,却被这位公子好生纠缠,他欲将奴婢……”后面的话,不用池萦不好再讲下去,捂着脸嘤嘤痛哭起来。
“能自己站稳吗?”徐沼自然是不可能放过欺辱池萦的登徒子。
池萦这时才回过味来,发觉自己身上裹着男人的衣服,还被他抱着……她一时呆住了,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徐沼原就十分丰神俊朗,这会儿日光正盛,他冷峻分明的轮廓的逆着光,专注的睨着自己,令池萦的心口怦怦直跳。
“能、能的。”小脸突然红的能滴出血似得,攀着男人烫人的臂膀,小心翼翼的站直站好。
徐沼这才放心的收拾轻薄池萦的那个男人,一脚狠狠辗在那四仰八叉起不来的男子脸上,想着这王八羔子留在池萦香肩上的痕迹,他不由得杀心四起。
池萦看着他眼底闪现的狠劲,猜测他极有可能是误会了自己身上的痕迹,忍不住拉拉他的的袖子,“世子,别因为一个酒色掏空脑子的浪荡子污了您的清誉呀……”
池萦有心想说自己身子上的痕迹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可不是这个人……她又如何说清?
可她错了,徐沼现在更为在意的是她如何。
徐沼捕捉不透,池萦来这种地方所为何事?
这种地方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地!
只要一回想自己若是在晚来一会……徐沼就怒火中烧,打从心里涌出一股无名火来。
被他的厉目洞悉着,池萦不敢似榻中那样胡乱扯幌子。
徐沼这人精明,不是好糊弄的。
徐沼既然为自己出头,教训教训这个混蛋也是应该的,只要不弄出人命,就由着他吧。
池萦一面想着托词一面小声嘀咕,听徐沼开口道:“收拾他不着急,你先说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教训人还不忘追问自己,池萦呜呼哉乎。
徐沼耳尖,尽管池萦很小声,还是被他听了去。
池萦忍不住头疼,这家伙今日为何对个小丫鬟这么上心?
用什么借口好呢?
好人家的姑娘谁会往这跑?
总不能说自己不识路吧?
想破脑袋,池萦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为妥帖的理由……
还是装可怜吧?随即她一脸做错事,乖乖认错的可怜表情,落在徐沼眼里,直让他叹息。
罢了,就是个小姑娘。
“吃教训了吧?往后还敢乱跑吗?”
男人的口吻还算温和,这让池萦暗暗松下一口气儿。
还是装可怜好使,得亏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搪塞过去。
“不敢了。”
徐沼命岑西送她回侯府。
这池萦怎么能答应?她都还没有买到避子药,让岑西跟着自己还能有机会吗?
池萦立即道:“不好劳烦岑西小哥,他还要贴身护卫世子呢,奴婢记得回府的路。”
池萦望着已经被岑西揍成猪头的阁老之子。
觉得还不够解气,打的还不够狠,只是才把他揍成猪头而已,比起他光天化日欺压强占女子,打他一顿根本不算什么。
池萦纠结道:“就这样放过他吗?”
岑西笑嘻嘻看着池萦,问道:“你觉得他还不够惨?”
这也叫惨?池萦呶呶嘴,跟那些被他迫害的姑娘相比,这算什么?
池萦就是不甘心就这样算了,她觑着徐沼的神色,想要知道徐沼是什么意思。
试探道:“不如把他送官吧?”
岑西却是觉得这有些不妥,刚才世子的一番举动就够令他吃惊了,世子鲜少这般冲动,岑西觉得教训一番足够了。
毕竟是阁子的儿子,不看伸面看佛面,欺负侯府的女使,打他一顿阁老就是有微词,也不能多说什么。
可是送了官,这性质就不一样了。
“要不还是放他一马吧?世子回京是成亲不是结怨唉,别弄的两家面上不好看。”岑西的本意是不想主子自寻麻烦。
池萦当即气结的不行,难道就她活该被欺负?
可是她和岑西的话在徐沼眼中的分量自是不可相提并论。
地位和权势的鸿沟,是她这种人下人永远无法跨越的。
对方是阁老之子,而自己只是一介女奴,孰轻孰重,岑西明白,徐沼难道不明白?
岑西这般粉饰太平,徐沼不应,是不是心里已经默许了?池萦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顷刻间又蓄满了眼眶。
不过池萦却不知,徐沼的心早已不知不觉的就偏向了她。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徐沼自嘲一笑,他自己也一知半解,心里隐隐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这么做,他会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