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柏语薇洗漱完,丫鬟小桃正站在她身后给她擦头发。
柏语薇娇软身躯陷进贵妃椅,穿着小内衣,肩头圆润雪白,一截藕臂泛着莹润的光。
她头发如墨似绸缎,半披在肩头,发尾垂在饱满的胸前,有些热,她的额角和鼻尖布满了细密汗珠。
她垂眸,眼睫眨动,明亮的眸子忽闪,微微侧目,叮嘱小桃。
柏语薇声音温软:“后天是和丰郡主成亲的日子,这两天你帮我去办些事。”
小桃应是。
柏语薇交代完,陷入了沉思,她提前来此,并不是急着嫁给丰郡主,而是她有她的思量。
这里人生地不熟,她能依靠的只有丰郡主,可若是丰郡主靠不住,她得为自己做一些谋划。
万贯家财是万万不能尽数带去丰郡主家的,她怕被人做局,吞了家财还丢命。
她将钱财分了三份。
第一份,她得买个庄子,聘人看管留下的家财。
第二份,她得用在买铺子做生意上。
第三份,就是带去丰郡主家的嫁妆了。
替嫁的险路竟然走了,日后若是出了什么变故……
柏语薇闭眼叹气,舒出胸前郁闷,这才觉得好些。
她睁开眼,看着桌案上跳跃的烛火,“明日,我们去逛街吧。”
小桃点头,说:“还得去打听打听丰郡主的情况。”
柏语薇颔首,她就是这样打算的。
离开了柏家,不需要给主母请早,柏语薇睡到自然醒。
小桃伺候她穿衣梳妆,吃了餐食,她带着小桃和几个护卫出门。
柏语薇注意到,街道很繁华,小贩们的呦呵叫卖声很响亮。
她微微侧目,给了小桃一个眼神,小桃领会,点点头便流窜在各个摊贩前。
柏语薇找了间茶楼,坐在二楼点了一盏香茗,正细细品着,有其他茶客的交谈声传来。
【丰郡主那个病秧子明日成亲仪式你去不去?】
【去,怎么不去,去看笑话啊!】
【你说,丰郡主一只脚都踏进棺材的人了还娶妻,是怕死的不够快吗?】
【嗐,听说这是圣旨赐婚,丰郡主就是死人,是个牌位,她也得成亲。】
【凤帝也是,为难一个病秧子干什么?难道想着给丰郡主留个后?那也是得看病弱丰郡主有没有这个能耐了啊!】
再后面就是污言秽语了,柏语薇蹙眉,茶水没喝两口离开了。
刚出茶楼,小桃回来了,见她脸色不好,柏语薇颔首:“回去再说。”
小桃欲要出口的话又被她咽进了嗓子里。
柏语薇带着小桃有意往丰郡主府走去,站在门口驻足观察。
丰郡主府门口停着一辆收泔水的驴车。
不多时,一个脸色苍白的丫鬟提着一个木桶出来了。
那丫鬟提桶一倒,鲜红色粘稠的液体伴着腥气,尽数流进了泔水桶里。
泔水车走远,那丫鬟似是忍不住了,干呕了起来。
“去问问。”柏语薇微微蹙眉,轻声吩咐。
小桃点头,拿着一把碎银子塞进了丫鬟的手心。
片刻后,小桃回来了,只是步伐有些不稳。
柏语薇见她脸色苍白,眉心拧紧:“怎么了?”
小桃唇色都变白了,抖着手抓住柏语薇的手,“姑娘,咱们回客栈吧。”
到了客栈关起门,小桃憋不住似的吼了一嗓子。
“姑娘,这个丰郡主,她她……她就是个快要死的人啊!”
小桃白着脸比划道:“刚刚那个丫鬟倒的,是血啊,是丰郡主吐的血!”
小桃也开始干呕,“那个丫鬟说,丰郡主每日都要吐上那么大一桶血!”
“姑娘,你要是嫁过去,是不是直接守寡啊?”小桃担忧地看着柏语薇。
柏语薇俏脸一白,也被小桃的讲述给吓到了,她哆嗦道:“不至于吧……明日成亲,丰郡主总不会在成亲日死了……”
……
成亲这日,艳阳高照,红灯笼晃眼,锣鼓喧天,敲敲打打,宾客满堂。
柏语薇穿着喜服,环配叮当,盖着红盖头,被喜娘牵着入了丰郡主府,虽然看不到外面,却也能感到很是喜庆热闹。
她站在喜堂正中,周糟突然安静了下来,也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接下来,是拜堂。
病弱丰郡主……什么时候出现?
不对,她会出现吗?
柏语薇的手心微微发汗。
喜娘高喊,“请郡主……”
柏语薇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逐渐加快,闷在红盖头里的呼吸声变的密而喘,想到昨晚小桃说的话,她担忧郡主不会死在今日吧……
【咯咯咯咯……】
柏语薇正心慌的时候,突然听见了鸡鸣。
错觉吗?
柏语薇竖耳再听。
【咯咯咯……】鸡鸣的声音反而离得她更近了!
柏语薇吓了一跳,她看不见外面,只能努力从红盖头底下往外看去。
喜娘朝她靠过来,“夫人,郡主今日不适,由母鸡代为拜堂,喏,你可得抱紧了,这只母鸡今日就是郡主,你可得保护好郡主。”
柏语薇正愣着,她怀里被塞进个毛茸茸暖烘烘咯咯咯叫着的……母鸡。
柏语薇傻了,抱紧母鸡,被喜娘搀扶着拜完了天地。
周遭轰然炸开笑声,无比刺耳,柏语薇回过神,耳朵发烫,全身燥热,从头到脚都红温了。
喜娘还在高喊:“送入洞房!”
柏语薇麻木地被喜娘和小桃搀扶着走进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