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语薇在门口站了一会,眉目间都是愁色,心腔也闷闷地堵塞着。
郡主的情况跟她小娘一样,小娘一病不起后,她就开始躲着她,却又关注偷偷她,很矛盾,但这都是因为害怕。
害怕她怕她,又害怕她真的不关心她,都是脆弱的人在发出求救,她对小娘心含亏欠。
以前,她年纪小看不懂这深层含义,但是今日在郡主身上,她再度见到这种脆弱,总觉得要做点什么。
是救赎郡主,也是救赎她自己。
柏语薇眼底潮湿,她忍着鼻酸,伸手拍了拍脸,不就是郡主又不理她了,她早已经历过这种冷落和漠视。
无非是再经历一次。
柏语薇定定神,转身走了。
丰瑶早就醒了,被说话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看着眼前的垂丝床幔,在发呆。
柏语薇……刚才说话的方式尽显卑微,她在她心目中有份量了是吗。
丰瑶眨眼,轻轻闭眼。
小花正在摆粥,随意一撇,见着丰瑶醒了吓一跳,立刻上前眼带关切看着她:“郡主,你要不要再多睡一会?”
丰瑶转头,视线越过她,盯在桌子上摆放的粥碗,启唇,声音涩苦:“不是给我送粥了吗,我尝尝,以后……怕是无人在费心,为我送粥了。”
小花闻言咬着唇瓣,垂着脑袋扶她起来,伺候她洗漱。
丰瑶只单孤影,病弱单薄的身躯,孤寂地坐在椅子上,一点一点喝着粥,背影凄凉又哀伤。
小花看着她,眼里有泪,怕被她看见垂下了脑袋。
夫人……你可不要害怕郡主的冷脸啊,小花心里寄托着希望。
柏语薇从丰瑶那离开,回到房门前,小桃迎了上来,“夫人,舵手让人过来传话,马上要靠岸了。”
“准备回府吧。”柏语薇点头,吩咐下去。
一顿舟车劳顿,众人回到了郡主府门前。
车队缓缓还没停稳,柏语薇不顾危险,提着裙裾下了马车,她小跑到丰瑶的马车前,只想看她一眼。
想起她对自己的疏远,她娇小的身影蜷缩着,往高大的马儿后面藏了藏,露出一双好看含水柔软的眸子。
丰瑶被小花搀扶着下车,头发有点乱,衣服也被压出了褶皱,病容上带着倦意,苍白脸上有淡淡的粉色,该是睡了一觉。
一阵风扫过,她喉间痒意更甚,启唇咳嗽了两声,眼角瞬间带上了潮意,眼尾洇红。
她下了马车后,朝着车队看了几眼,柏语薇怕被她看见,身体往后缩了缩,被她挤到的马儿呼哧了几声。
丰瑶听见动静,朝她看了过来,柏语薇心紧张地快要跳到了嗓子眼。
好在,丰瑶看完后就收回了视线,柏语薇松了一口气。
“夫人……?马夫看着柏语薇的举动,很有眼色地小声询问。
柏语薇瞪圆了眼睛,惊慌地竖起手指抵在唇前,嘘嘘嘘了好一会。
马夫憋笑,点头。
柏语薇见丰瑶入府,才回身去找小桃。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小桃满头问号,“夫人你在干什么?偷窥郡主吗?”
柏语薇身体一僵,回头看她,声音糯糯地:“小桃。”
小桃挺直背脊,回答有力度:“奴婢在。”
“我刚才鬼鬼祟祟的样子,在你看来是偷窥?”柏语薇眉眼柔柔地。
小桃点头说:“是啊。”
“你就没有看出来一点我是关心郡主的意思吗?”柏语薇嘴角带笑,笑眼弯弯地。
小桃浑身一个激灵,总觉得夫人不是在笑,而是提了一把刀,她改口:“不是……是夫人在关心郡主,是我在偷窥。”
“你偷窥了什么?”柏语薇继续追问。
小桃冷汗下来了:“偷窥到你们的关系变好了?”
柏语薇一愣,抿抿唇,娇娇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府。
小桃看着她的背影,“那你们关系到底好没好啊?”
“好个屁!”小花觑着丰瑶的脸色,违心的说。
丰瑶在发愣,对小花说:“你去倒杯茶给我。”
小花看了一眼空空的茶壶,连忙去备水。
丰瑶坐在轮椅上,细长柔软浸着药香的手扶额,低头,发出闷笑,“躲在马儿后面还吓到马了,柏语薇……你在干什么。”
柏语薇想到刚才自己冲动的举动,脸颊红了。
柏语薇你在干什么!
哪有人关心一个人搞得跟偷窥狂一样啊!
丢脸死了!
偷窥还不如站到郡主面前,光明正大的看她呢!
想到郡主病容,抱过一次就无法忽视的软软柔柔的身体,若隐若现的小梨涡,还有她细长婉约的眉眼。
柏语薇喉咙吞咽,发出咕咚声响,她得想个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