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菀星连连摆手。
为了避免误会,她立刻主动开口澄清,态度坦荡又端正,认真表明自己的立场。
“魏奶奶,我刚刚就是单纯好奇问问,您可千万别多想。我半点结婚的打算都没有。”
她抬眸,眼神清亮坚定,字字认真:“别说现在日子还没安稳,就算以后日子彻底稳了,我也暂时不考虑婚嫁。不止如此,等往后弟妹上学步入正轨、家里生计彻底稳住,我自己也打算继续读书考大学。”
这话一出,刚刚还在感慨唏嘘的魏老婆子瞬间愣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不可思议。
她怔怔盯着林菀星,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似沉稳懂事的小姑娘,只觉得对方怕是真的脑子不清醒、想糊涂了,语气带着十足的不解与规劝,直言道出心底的疑惑:“你这孩子,怕不是读书读得魔怔了?”
“你自己好好想想,那大学是多好进的东西?整个红旗镇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一个陈厂长!你真以为读书、考学是随便说说,想上就能上的?”
在这个年代,读书是奢侈品,考大学更是天方夜谭,是普通人想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奢望。
魏老婆子是真心替她着急,语气愈发恳切现实:“你现在一个人撑着家,要供弟弟、供妹妹一路读书,从小学到高中再到大学,得花多少钱、出多少力?这担子已经重得压死人了!”
“你还要自己挤时间读书、考学?那我问问你,家里的生计谁来扛?摆摊的活谁来做?日常的开销、弟妹的学费生活费,谁来挣?”
“你一个小姑娘,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既要当爹当妈养家,还要陪着弟妹一起赶考读书,你根本扛不住的!”
在魏老婆子的认知里,林菀星能咬牙撑起两个弟妹的学业,就已经是顶天的能干、极致的不容易了。
可她偏偏还要给自己加码,这在旁人眼里,根本不是上进,是贪心、是不切实际、是自讨苦吃。
林菀星知晓魏老婆子是心肠热,真心替自己担忧、怕她太累太苦,所以才这般急切劝说,并无半分恶意。
她没有急于反驳,只是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无人撼动的笃定与坚定。
旁人不懂没关系,只有她自己清楚,养家是责任,读书是信仰,她两样都要,也一样都不会放。
魏老婆子见状还要细细跟林菀星掰扯其中的道理,一旁忽然传来一道洪亮的吆喝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小姑娘,忙着呢?快帮我处理一下这只鹅!”
健壮的的脚步声伴着厚重的羽翼扑腾声响起,一位提着肥硕大白鹅的壮汉快步走到摊位前,瞬间打破了两人交谈的氛围。
来人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身形高大魁梧,骨架宽阔,皮肉紧实,是常年干重活练出来的硬朗体态。
他肤色是常年日晒的深麦色,眉眼深邃锋利,眉骨偏高,眼神自带几分凶戾冷感,下颌线硬朗紧绷,脸上还带着几分未褪的少年锐气,却偏偏气场粗犷逼人,看着不好招惹,像是镇上最不好打交道的那类愣头青后生。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硬朗、布满薄茧的小臂,手掌宽大有力,牢牢攥着鹅的脖颈,周身透着一股野性又彪悍的气息。
寻常摊贩见了他这副模样,多半要心生怯意。
魏老婆子见状,只能暂且压下满心的不解与担忧,闭了嘴,退到一旁,不再继续规劝。
林菀星立刻收敛思绪,转头看向来人,目光下意识落在汉子手中提着的家禽上,眼底瞬间闪过一抹亮色。
不是常见的鸡鸭,竟是一只长势极好的大白鹅。
这鹅养得极为壮实,羽翼丰满,通体雪白的鹅毛蓬松厚实、干净发亮,根根硬朗规整,看着品相极佳。
林菀星心头微微一动,眼里悄然藏起一丝惊喜。
旁人只看到这是只待处理的家禽,只图一顿鹅肉解馋,可她一眼就盯上了这满身的鹅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