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缓缓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祝知禾走近了些,又听见轻轻的歌声。
“是商场的歌吗?”
祝知禾耳边突传来诸宋的声音,他说:“是,刚才撤得急,没来得及关,对了对了,姬济临还有五分钟到现场——”
两人连接的灵力到后面变得不稳定,传音到此中断。
显然一边的权昌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诶哟我嘞个去,这鬼疫挺鸡贼啊,传音不让用,非得用你这商场的破流量呗,你最好网速过快,我地图还没下下来呢呢。”
祝知禾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余光中隐隐有一丝灵光闪过,他沉默两秒,“权昌,你试试能不能出去。”随后走向自己进来之后注意到的第一个东西。
他站在吊灯下仰望。
“怎么了?”谭远走到他边上,吊灯下的区域本就小,两人又都站在中心,贴的无比近。
温热的呼吸打在祝知禾耳侧,不至于讨厌,他却感到有些别扭,祝知禾微微侧头躲过鼻息,无声地让开,指了指上面。
谭远垂眼看见了他的小动作,见他不回话,也效仿他的动作抬头看去。
吊灯的珠帘重叠,随着空调里的风轻轻摇摆,构成了一个不断摇晃的,视觉上由三个互相锁扣的三角形构成的——三角结图案。
“这是设计吗?”谭远拿出手机拍了下来。
“老大!”权昌站在几人来的方向喊,“门打不开了,隔着窗户也看不见诸宋他们!”
“什么啊?”张杓在附近走了几圈,又凑过来看,他点了点手机上的图案,脱口而出:“这是河汉的logo啊,竟然吊灯里也有,做的真够细的。”
“河汉的logo?”
张杓点了点头,肯定道:“对,刚才在外面也有,你们这些老年人不怎么出门逛街自然不知道,啊——”
张杓捂着头大叫:“这是偷袭!”
权昌甩了甩手,避而不谈:“这商场看着挺大的,咱们又没有地图,这咋整?”
“我,知道!”张杓恶狠狠地看着权昌,“我没事就来这里逛,我知道所有路口,但消防通道和地下停车场不太清楚。”
“嗯,”谭远点头,“我也知道一点,事发前在这逛了两圈了。”
祝知禾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猛地朝身后看去,他身后不远处只是一个向下的扶梯,因为没人,正在缓缓移动,除此之外没有其它。
“怎么了?”谭远上前一步,将祝知禾挡在身后。
祝知禾皱着眉,他沉默半晌,缓缓开口:“张杓,你来之后,还能感受到鬼疫吗?”
张杓:“确实没有了。”
祝知禾回过神来,他环视一周说:“不对劲,还有其他人在。”
“啊?人?还有人在这里面?”权昌不可置信,“我们连寻灵都用上了,确保里面没人才封的门啊。”
“或许不是人,是另一个鬼疫。”
谭远听懂了,“又是躲猫猫?”
“说不准。”祝知禾话音落下,一阵脚步声响起。
扇子划破半寸空气,被人捏着挡在胸前,皮鞋踩在瓷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小渺渺,怎么叫我来了?你知道的,我向来是只管外交不管外勤的。”
“诶呀!本来想着让你别关门的,你手咋这么快。”权昌在门前敲了敲,外面没声音,像是与世隔绝。
祝知禾静静地看着他,一手用灵力尝试向外通信。
姬济临站在原地,灵力自脚下涌出,一阵檀香味弥散,不出两秒,他浅笑出声:“原来如此。”
张杓两边都听不懂,他疑惑道:“什么原来如此?”
“啧,”权昌答疑解惑道,“你还看不懂,河汉老板是个信鬼神的,这个地界里,哪个名声能大得过那五位,若只是保家的,也算是那死狐狸的老本行,若是个开堂口的,那更是他家的产业,哪个他不是手拿把掐的。
“喂,把你那香火给我收一收,富二代了不起啊!”
姬济临不可置否,他摇了摇扇子说:“你想赚钱可以去动物园啊,哦,咱们市不是正好有个虎园,放心,我会去看看你的。”
权昌:“......我恨富二代。”
张杓立刻拉着权昌的手往回扯,“诶呀!别吵了,胡副局你收收神通吧!”
姬济临转过头去找祝知禾,他拿出一张纸,收了脸上那副笑盈盈的表情,认真说:“这是地图,诸宋叫我带进来的。”
祝知禾接过,谭远在一旁瞄了一眼,脱口道:“阴阳?”
“是,这个商场,是按照阴阳建的。”
祝知禾拿起地图,冲着刚才观察许久的吊灯比量,“这是白眼,我们现在在阴鱼白眼。”
“阴鱼白眼,什么意思?”权昌跟在他身后,没看出个所以然。
祝知禾将地图递给谭远,“太极图,分为阴鱼、阳鱼,阴鱼中一点白叫白眼,灯为阳,此为白眼,白眼所在,就是阴鱼。”
姬济临抻了抻胳膊,“敌在暗我在明,不明朗呀。”
“分头吧。”祝知禾开口。
姬济临拿起扇子指向张杓,“你——”
“我跟着你!”张杓笑逐颜开,却被姬济临的扇子顶回去。
“我的意思是,你和权昌一组,老大和新来的一组,我自己一组。”
“啊?为什么老大带谭远,不能我跟着老大吗?”
“小朋友,这些年你和老大一起上学脑子都上傻了,此处形势不明,说不准不止一个鬼疫,谭远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跟着权昌?他能带着你就已经是极限了,你除了吃还会什么?”
张杓抿嘴,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祝知禾,“老大,这算不算人身攻击。”
姬济临一挥扇子,说:“好了,最强带最弱,只会打的带个有脑子的,至于我嘛——”
他扬起笑,冲着几人眨眼,“又有脑子又有武力,自然是一个人就可与之一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