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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祝知禾拿着地图又一次走过熟悉的店面。
谭远坐在店外的粉红塑料椅子上,拍了拍身侧的座位,“坐一会吧,先歇歇。”
祝知禾轻叹一口气,将地图折好放回口袋中,看着谭远身后巨大的毛绒玩偶冲着他甜甜的笑,店主们走得太急,门没关电闸没拉,一阵欢快的音乐在两人耳边跳跃。
“喔呜喔呜喔——”
两个人集体黑脸,实在听了太多次了。
谭远站起身来,“咱们换家店坐。”
两人顺着二楼的圆形中庭走,楼上玻璃顶的阳光透过中庭映射到一楼地面,水晶吊灯在地面上映出点点光斑。
祝知禾朝楼下看去,已经看不见其他三人的身影了。
“这很大。”谭远说。
“嗯。”祝知禾轻声应下,“是,我不怎么来,没想到扶梯这么难找。”
商场内只有几家店放的音乐声,莫名的有些诡异。
祝知禾突然捂住鼻子站定。
谭远停下脚步,“怎么了?”
祝知禾一瞬间锁定一家奶茶店,“有一股味道,你闻到了吗?”
“什么?”
那股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寺庙里的香火味和腐烂的味道糅杂在一起。
要去看看,祝知禾心里下意识地想。
他顺着那股味道走去,手腕却被人攥住。
他回头,谭远站在他半步之后,有些烫的体温顺着两人接触的肌肤传入掌心,他轻轻将祝知禾拽回身边,“危险,我去。”
“危险更应该我自己去。”
谭远回头看他,手在空气中扇了扇,“你看,你能闻到的东西我闻不到,你的名声太大,谁都想来染指一二,对我倒是不设防,不如我去。”
“......可是——”
“你就在我身后,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见他不听劝,祝知禾只好点头。
奶茶店总共就那么大点地方,谭远简单翻了翻之后就掀了垃圾桶。
一股比之前更为浓烈的味道涌出。
“呃......”谭远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下意识退后两步。
祝知禾立刻上前一步,只见绿色的塑料桶里,一滩红色的肉末往外渗着血水,仔细看去,底下还有几团黑色的发丝。
他身后的谭远在水池里已经吐的昏天黑地了。
祝知禾合上盖子,转身无奈摊手,说:“你看,我都说了我来。”
谭远嘴里含着水,含糊不清地呜呜了两声。
祝知禾靠着冰箱,双手环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谭远漱口。
“唔......你怎么不说话了。”
“在看你喝水。”
“这有什么可看的,你去外面等我一会好不好——”
“你不太聪明。”祝知禾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好像从未跟谭远说过我的身份,你却知道我是名渺天尊,是吧。”
站在水池前的谭远沉默了。
“难道你没看过正常人是怎么漱口的吗?”祝知禾错开位置,将微微反光的冰箱门亮出来。
银灰色的冰箱门上映着一个人影,他微微弯下背,手摊开微弯,里面盛着水,脖子却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将自己的嘴正好放在水龙头下。
他的眼白极多,小得像针眼一般的瞳孔几乎消失在眼眶边缘,正恶狠狠地朝着祝知禾看过来。
显然,他也看见了冰箱上的自己。
“谭远在哪?”
“谭远”缓缓直起身子,脸和背同时冲着祝知禾,脸上没擦干的水淅淅沥沥地沾湿衣服,他咧开嘴笑,嘴角快延申到耳边。
祝知禾退后两步,“好恶心。”
“祝知禾,你为什么不抱抱我。”
话音落下,它的脑袋骤然滑落,滚落在地上转了一圈冲着祝知禾猛地扑过来。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祝知禾,那缺了头的身子也朝着他一步步地走来。
电光火石之间,只有一阵白光闪过,祝知禾突然出现在店外,他脚尖轻点地面,缓缓落下。
店内,是一个倒在地上,已经四分五裂的,浑身黏糊糊,沾着未知绿色粘液的一滩肉。
肉末之上,眼珠完整,沾着血红色的粘液,盯着他的方向。
祝知禾拍拍手,拿起前台放着自取的纸巾擦了擦袖口。
只是一个分身,太小看人了。
他想着,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地面上滩着的东西,转身就走。
该去找找那个不知道被换到哪里去的谭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