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知禾:......!
他的手夹在两人胸膛之间,谭远揽住他后腰,将他的后路一一堵住,祝知禾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想推开他,谭远却先一步退开了。
谭远像是孩子一样,将头埋在祝知禾肚子上。
祝知禾抬手轻点唇角,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口,锁骨下的一点灵力凝成的痣滚烫。
他心底突然有了个从未想过的可能。
“......谭远。”
埋在他身上的脑袋动了动,没出声。
“你......”
腰被人搂得更紧了,祝知禾察觉到这是一个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的动作。
梨云梦远,渺不可寻。
他没动用半点灵力,却感受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悔恨。
“对不起,”祝知禾莫名觉得心口酸涩,“是我不该忘。”
“不怪你。”谭远声音闷闷地响起,“要怪就怪那个杀千刀的司命,怪那两个不是东西的斗。”
谭远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微弱:“明明说好了。”
“咚咚——”
窗户忽地被人从外面敲响。
“叽叽——”青鸟的脸出现在窗外,身后跟着脸上写着无语的云泱。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呢不开门,于邑不管了?!”云泱隔着窗户大喊,“堂堂南斗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我下凡是来玩的吗?!”
*
云泱一口气喝了一大杯茶水,对着祝知禾问:“兄长,你现在能离开归一堂吗?”
祝知禾转而看向胡睽,胡睽开口:“离开三日不成问题,多了可能会神力枯竭。”
他环视一周,又屏退童子,说:“会加快归墟进程。”
云泱圆圆的脸皱成一团,“什么意思?”
胡睽解释:“之前一直都是待天尊支撑不住了才会来归一堂,借着愿力强撑一阵子,这些愿力够他去昆仑山。”
祝知禾点头。
云泱瘪了瘪嘴,“这次有我和兄长,多少能延后些吧。”
祝知禾听出她的意思,问:“于邑那边的情况如何?”
“自杀,但也不是自杀。”云泱不常下凡,整理了一会语言才说,“像是被控制着自杀的,但他那大宅子里半点灵力没有。”
“就是这样才可疑。”谭远说出了进中堂后的第一句话,“小禾才开坛去见了他,怎么会没有。”
祝知禾同意,“得去那宅子里看一看。”
云泱忽然奇怪地看向他们。
祝知禾问:“小妹,怎么了?”
云泱:“嗯......兄长,你屋里有虫子?”
她点着唇珠的位置,“这里肿了。”
胡睽忽然咳嗽了起来,茶水溅到衣袖上,他说:“咳咳咳咳,老夫先去换身衣服。”
他咳嗽的动静太大,似乎要把肺咳出来,引得云泱侧目。
待到那身影消失在院门,云泱叹气说:“他身体不是很好呀。”
*
于邑家不是很远,是一座在郊区的别墅,院内修了池子,小桥流水,半亭微风吹动莲花。
如果忽视院前立着的白幡,定是一处雅致的院落。
姬济临提前打了招呼,带着身后的两斗一尊进了屋。
祝知禾踏入屋内,凉意迎面而来,棺材立在客厅中间,边上跪了两个小孩子,年纪尚小不知死亡是什么,眨着眼看着来人。
一位夫人穿着一身黑衣,腰间系着一条白布,眼眶泛红,眼下乌黑,她上前一步,说:“仙人,您来了。”
祝知禾没说话。
姬济临拍了拍她的手,“节哀,我们可以去他房内看看吗?”
夫人点头,拿着纸巾擦去泪水,在前引路,“跟我来吧。”
祝知禾看向坐在门后的人,他垂着头,看起来颓废萎靡,胡茬看起来几天没刮了。
他开口:“这是第二日吧。”
夫人声音有些哽咽:“是,明天,就要送他走了。”
云泱沉默着说不出话。
于家的别墅不算大,于邑的房间在四楼,一行人随着夫人走到走廊尽头,才停下脚步。
“小邑的房间就在这里。”
云泱曾来过一次,稍微有些熟悉,她开口:“多谢,您先去迎宾客吧。”
夫人抿着嘴,泪水在眼中打转,“我......”
云泱扶住她,“您想说什么?”
云泱娇小可爱,看人时又总像个孩子,刚失去儿子的夫人看着她突然哭出声,夫人捂着嘴泪眼婆娑,“小邑他不会......不会想去死的,他才刚考上大学,他怎么会自杀?
“小邑他,去世的前一晚,跟我说,妈妈,有人要杀我。”夫人拉着云泱的手,声泪俱下,“大半夜的,我查了他的手机,什么都没有,别墅监控里半个影子都没有,一定是,一定是鬼!”
姬济临见识过云泱发火的样子,生怕她觉得冒犯,先上前一步,轻声安慰:“夫人,放心吧,我们一定能找出杀人凶手的,要不要先喝口水顺顺气,今天是不是还有亲人要来告别......”
姬济临说着,扶着夫人下楼去了。
祝知禾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屋内。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