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
“骗人。”宋嘉鱼的声音提了半分,带了点难得一见的较真劲儿,“手这么凉,怎么会不冷?”
霍染手中的笔顿了一下。她终于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已经快长到她下巴的小姑娘,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满当当装着的,全是毫不掩饰的心疼。霍染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但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手凉不代表人冷。”她淡淡地说,“血液循环的个体差异而已,有的人天生末梢循环不好,手脚比常人凉一些,跟冷不冷没关系。”
宋嘉鱼愣了一下,这番话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有些深奥,她歪着头消化了片刻,似乎在努力理解“末梢循环”是个什么东西。片刻后她果断放弃了理解,直接瞪起眼:“姐姐你不要欺负我听不懂。反正手这么凉就是冷,冷了就要加衣服。”
霍染沉默了一下,发现自己学了一年多的医,在宋嘉鱼面前完全派不上用场——这丫头根本不跟她讲道理。
“你发烧刚好没几天,”霍染没有接她的话茬,抬手轻轻在她额头上探了探,确认体温正常才放下手,“出来跑了一身汗,头发上都是雪。快回去躺好,着了凉又要发烧。”
“我才没有那么娇气。”宋嘉鱼撇撇嘴,“姐姐,你的手还是冰的。”
霍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僵,握笔握了一下午,书房里炭火又不旺,指节都泛着浅浅的青白色。她正想说没关系,宋嘉鱼忽然双手捧住了她的右手,两只温热的小手掌像两片刚出炉的暖炉贴,严严实实地把她的手裹在中间。
“我给姐姐捂一捂。”宋嘉鱼低头认真地搓着她的手,一边搓一边哈气,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一只专心致志在暖手的小动物,“我的手热,分一点给姐姐。”
霍染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宋嘉鱼刚从外面跑进来,浑身上下还带着跑动之后的热气,掌心暖烘烘的,那股热意透过皮肤一点一点渗进来,像是春天的太阳照在冰面上,慢慢慢慢就把冰化开了。
“好了,不冷了。”霍染想把手抽回来,但宋嘉鱼攥得死紧,她抽了两下没抽动。
“还没捂热呢,姐姐你别动。”宋嘉鱼头也不抬,又哈了一口气,认真地搓了搓她的指尖,嘴里还在碎碎念,“让你加衣服你不加,让你烤火你不烤,手凉成这样还说不是冷。姐姐你学医学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