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的还是母的?”
“公的。母的没有腮红。”
宋嘉鱼又蹲回去,对着玄凤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玄凤似乎也知道自己被人夸了,骄傲地挺了挺胸脯,发出一声格外响亮的鸣叫。宋嘉鱼被逗得咯咯笑,又问:“姐姐,它叫什么名字?”
“还没取。你自己想一个。”
宋嘉鱼歪着头想了很久,想了好几个名字都摇头否决——叫“小黄”太俗,叫“胭脂”太女气,叫“豆沙”跟它羽毛颜色不搭。最后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转过头来看着霍染,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叫‘念念’好不好?”
霍染微微一怔。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宋嘉鱼小声解释,“上次国文课先生教的。姐姐对我好,我每一件都记着,念念不忘。”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霍染低头看着蹲在鸟笼前仰脸望她的宋嘉鱼,那双眼睛被泪水洗得格外清亮,映着灯光和她自己的倒影。她伸手把宋嘉鱼从地上拉起来,替她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声音一如既往地淡,却带着一点只有宋嘉鱼才能听出的柔意:“随你。反正是你的鹦鹉。”
宋嘉鱼把鸟笼提回自己房间,整整一晚上都围在笼子旁边,一会儿给它添食,一会儿给它换水,一会儿又趴在笼子前教它说话,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念念”。玄凤歪着脑袋看她,偶尔啾一声,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说“吵死了”。
霍染在书房里看书,隔着走廊都能听见宋嘉鱼叽叽喳喳教鹦鹉说话的声音。她翻了一页医案,嘴角微微弯起来。
看来这个决定没错。
第二天早上,宋嘉鱼起得格外早。她跑到书房门口探进半个脑袋,头发还没梳,发间的银铃歪歪斜斜地挂在一侧,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霍染已经在桌前坐下,面前摊着没翻完的医案,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
“姐姐。”
“嗯?”
“念念今天早上自己啄食了,吃了好多。”宋嘉鱼扒着门框,掰着手指汇报,“而且它不怕我了,我伸手它自己跳上来的。它会站在我肩膀上——”
霍染放下茶杯,打断了她喋喋不休的汇报:“你喂它了吗?”
“喂了!”
“自己吃了吗?”
宋嘉鱼愣了一下,心虚地移开视线:“还没有……我这就去。”
“先吃饭。”霍染站起来,把她从门框边拎走,一路拎到饭桌前按在椅子上,“鹦鹉有人喂,你没人管。”
宋嘉鱼坐在饭桌前,接过霍染递来的筷子,低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抬头看着她:“姐姐,你是不是昨天没值班,特意去买的?”
霍染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把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面不改色地说:“吃饭。”
宋嘉鱼偷偷笑了。她现在已经能精确地翻译霍染的每一句“吃饭”——那通常意味着“别问了,就是你想的那样”。
念念在笼子里啾啾叫了两声,像是在替她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