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万一她真的不想让我念着她呢?万一她觉得我在家天天想她,会分心,会影响功课,会——”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一团混乱的呼吸里。
“嘉鱼。”江时玥走进房间,在她对面坐下来,伸手覆上她攥钢笔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你念你的,你管她让不让。”
宋嘉鱼的手指一颤,抬起头看着母亲。江时玥的表情认真而笃定。
“你姐姐那个人,嘴上说‘勿念’,心里想的是‘念我’。你写了,她看了,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会高兴。”她轻轻拍了拍宋嘉鱼的手背,“你信不信?她把你写的信压在枕头底下,比什么安神汤都管用。”
宋嘉鱼鼻子一酸,低下头,把那支钢笔攥得更紧了。过了很久,她重新摊开信纸,深吸一口气,开始写字。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像春雨落在窗台上,细密而绵长。
江时玥起身时扫了一眼信纸,只看到开头三个字——不是“姐姐见字如晤”,也不是“长姐亲启”,是“霍染,我好想你”。
这丫头,连“姐姐”都不叫了,直接写名字。江时玥在心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这封信要是寄到霍染手上,她那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女儿,大概会对着信纸发很久的呆。她没有再说什么,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宋嘉鱼写了一个时辰。写了撕,撕了写,废纸篓里多了五六个纸团——有的觉得太肉麻,有的觉得太冷淡,有一个不小心写了“你不要太累”又划掉,因为想起上次因为这句话跟霍染发了那么大的火,现在换自己说,总觉得没有底气。最后寄出去的那一版,只有短短的几行字。
她叠好信纸,装进信封,写上霍染临时驻地的地址——那是临行前霍染写在纸条上留给江时玥的,她偷偷抄了一份。封好之后又在信封背面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小鱼,和她在霍染医书上画了无数次的那条一模一样。
第二天一早,她亲手把信投进了巷口的邮筒。信落入邮筒底部发出轻轻一声闷响,她在邮筒前站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