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宋嘉鱼放学后推开霍公馆厚重的木门,穿过栽着老槐树的院子,快步走进正厅。江时玥不在,只有李婶坐在厨房矮凳上低头择着青菜。
“李婶,姐姐呢?”
“大小姐回来啦,在自己房里歇着呢。”
宋嘉鱼应了声,脚步不自觉地加快,沿着游廊往里走。指尖紧紧攥着装桂花糕的油纸包,边角都被捏得发皱。走到霍染房门口,她抬手正要敲门,却发现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隙。
“姐姐,我给你买了桂花——”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话音戛然而止。
霍染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口换衣裳。素白色的短袖旗袍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她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棉布吊带背心,料子洗得微微发白,薄软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肩胛骨、纤细柔韧的腰线,以及顺着脊背微微凸起的一节节脊椎。她的肤色本就极白,午后斜斜洒入的阳光裹着她,泛出一层温润而近乎透明的柔光。长发松散地垂落至腰际,发尾微微蜷着,添了几分慵懒。
她正慢悠悠地解着背心侧面的一排细密布扣,指尖捏着最下方那颗,动作随意而放松,是忙了一天终于卸下疲惫的模样。
“啪嗒。”
桂花糕从宋嘉鱼手里滑落,油纸摔在地上,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霍染闻声缓缓转头,脸上的神情依旧是平日里的淡然,没什么波澜,可那双眸子被阳光照得透亮,冰层下似有暗流涌动,碎金般的光在眼底轻轻晃着。她唇瓣微张,像是要说什么,解开一半的背心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瘦得像两根细枝,在白皙的肌肤下浅浅凸起。阳光落在那片皮肤上,清晰得像一幅被时光擦亮的旧画。
宋嘉鱼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滚烫的热意从心底翻涌而上,窜过胸口,漫过脖颈,直冲脸颊和耳尖。心跳疯了似的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双腿发软,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慌忙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声音慌得变了调。她下意识往后退,脚后跟狠狠绊在门槛上,身子一歪险些摔倒,扶住门框稳住身形后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转身就跑。
霍染依旧站在原地,望着那扇被撞得轻晃的房门,怔怔看了许久。门槛边,那包桂花糕散了开来,几块软糯的糕体滚落在地上。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沉稳又轻柔的脚步声。宋嘉鱼太熟悉了——是霍染的脚步。她原本渐渐平复的心跳,再次骤然加速。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霍染清淡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嘉鱼,开门。”
宋嘉鱼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不开。”
“怎么了?”
“我脸很红。”
“红了多久?”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退。”
“开门,我看看。”
“不要。丑死了,红得像猴屁股。”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笑。没有半分嘲笑,只是压抑不住的温柔,像微风拂过琴弦,清越好听。宋嘉鱼听见这笑声,脸颊更烫了,死死捂住门板。
“你再不开,我便走了。”霍染的声音依旧温和。
“你走便是,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