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玥合上账本,摘下老花镜,正襟危坐:“说吧。”
宋嘉鱼把盒子放在桌上,打开。深蓝色的丝绒上躺着那枚细细的银戒指,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江时玥低头看了看戒指,又抬头看了看宋嘉鱼。宋嘉鱼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两只手绞在身前,站得笔直,像在等一场考试成绩。
“我想跟姐姐求婚。”
江时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涌到嘴边的笑意压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才多大?”
“十五。明年十六。”
“十六就想结婚?”
“不结婚。”宋嘉鱼认真地说,“先订下。我怕姐姐被别人抢走。虽然她说了不会嫁给别人,但外面那些人老来提亲,我烦。我先把戒指给她戴上,让那些人看看——霍染是我宋嘉鱼的人。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江时玥低头看着那枚银戒指。细细的一圈,简简单单,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却比那些金戒指、钻戒更让她觉得珍贵。因为这是宋嘉鱼攒了两年的零花钱买的,是一毛一毛攒的、一分一分攒的,是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攒下来的。这孩子从小就对自己抠,袜子破了补了又补,铅笔用到握不住了才换新的,唯独对霍染,从来不计成本。
“你想好了?”
“想好了。想了很久了。从上次跟姐姐说‘嫁给我’的时候就开始攒钱,攒到现在,刚好够买这枚戒指。”
江时玥把戒指放回盒子里,盖上,轻轻推回宋嘉鱼面前:“去吧。你姐姐下午在书房。”
宋嘉鱼捧起盒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娘,你不反对?”
“我反对什么。”江时玥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笔,低头翻开账本,嘴角却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你从小就不听我的话,大了更不听。去吧去吧,别在这儿碍眼。你姐姐等了你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刻,但你也别让她等太久。”
宋嘉鱼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转身跑向书房。她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然后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