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推开书房的门。
霍染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医案,手里握着笔,正在写着什么。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清瘦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她听见门响,没有抬头,只是轻轻说了句:“来了?”
“嗯。”宋嘉鱼站在门口,两只手背在身后,把那个深蓝色的小盒子攥得紧紧的。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霍染放下笔,转过身来看她。目光从她微乱的刘海扫到她通红的脸颊,最后落在她藏在身后的双手上。她的眉头微微挑起,嘴角弯了一弯,那弧度很浅,却带着一种了然于心的温柔。
“手里藏的什么?”
“你别问。”宋嘉鱼的声音在发抖,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霍染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膝盖几乎碰到膝盖。宋嘉鱼低头看着霍染的眼睛——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沉静而笃定,像两汪深潭,潭底映着她的倒影。她看着那双眼睛,忽然不抖了,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
“霍染。”
霍染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宋嘉鱼很少叫她的全名。平时是“姐姐”,撒娇时是“姐姐姐姐”,生气了是“霍染”,但那种“霍染”和此刻的不一样。此刻的“霍染”很轻、很郑重,像是把这三个字从心口最深处捧出来,双手递到她面前。
“我攒了两年的零花钱,在城南百货公司买了一枚戒指。不是金的,是银的。我买不起金的。等我以后挣了钱,再给你买金的、买钻的、买什么都行。但现在只有这个。”她把身后那只手伸出来,手心里躺着一个深蓝色的小盒子,白色丝带被她攥得有些皱,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打开。深蓝色的丝绒上,那枚细细的银戒指安静地躺着,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而柔和的光,像一圈小小的月亮。
霍染低头看着那枚戒指,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宋嘉鱼深吸了一口气,把练习了无数遍的话一字一字地说了出来。
“姐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书房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台上文竹细碎的影子落在书页上的声音,能听见槐树叶在窗外沙沙地响,能听见两个人的心跳——一个快得像擂鼓,一个慢慢慢慢地在加快。霍染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细细的一圈银,在掌纹的纹路间微微发亮。
“你知道戒指戴在哪个手指上吗?”
宋嘉鱼愣了一下:“左手。无名指。”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