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两个人正在院子里收衣裳。
霍染把晒干的被单从绳子上取下来,叠得方方正正,放在旁边的竹篮里。宋嘉鱼蹲在地上,把团团从竹篮里抱出来,团团又跳进去,她再抱出来,团团再跳进去,一人一猫来回拉锯,乐此不疲。
“姐姐,你会跳舞吗?”
霍染的手停了一下。“什么?”
“跳舞。就是两个人抱着,转来转去的那种。”
霍染把被单放进竹篮里,低头看着宋嘉鱼。宋嘉鱼蹲在地上,怀里抱着猫,仰着脸看她,眼睛亮亮的。
“不会。”
“真的不会?”
“嗯。”
“一次都没跳过?”
霍染沉默了一会儿。“跳过。”
宋嘉鱼的耳朵竖起来了。“什么时候?跟谁?”
“在南京。新年晚会,教授让每个人都参加。”
“跟谁跳的?”
“一个同学。女的。”
“好看吗?”
霍染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你好看。”
宋嘉鱼笑了,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把猫放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你教我。”
“只会一点点。早就忘了。”
“忘了的慢慢想。教我基本步就行。”
霍染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和那枚在夕阳下闪着光的金戒指,点了点头。“好。”
宋嘉鱼把竹篮挪到一边,把团团赶走,在院子里清出一块空地。老槐树的叶子落光了,夕阳的光从枝丫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画出一片一片金色的光斑。她站在光斑中间,伸出手。
霍染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搭上宋嘉鱼的肩,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凉的贴着热的。“我往前,你往后。我往左,你往右。跟着我就行。”
一步一步,越来越慢,越来越稳。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青砖地上,瘦瘦长长,缠在一起。团团蹲在窗台上歪头看着,叫了一声没人理,便跳进竹篮里缩成一团,闭上眼。
“姐姐,你在南京跟那个人也这么跳吗?”
“不记得了。”
“骗人。你什么都记得。”
霍染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