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她跳的时候,也这么近吗?”
霍染停下来,看着宋嘉鱼。宋嘉鱼的眼睛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微微鼓着,像一只忍了很久、快要忍不住的河豚。
“宋嘉鱼,你在吃醋。”
“我没有。”
“你的眼睛红了,腮帮子鼓着,像一只河豚。”
“你才像河豚。你全家都像河豚。”
“我全家也包括你。”
宋嘉鱼张着嘴说不出话。霍染看着她,眼底浮起笑意,声音却比刚才更轻、更认真:“我跟她跳的时候,中间能放一本书。她问我为什么隔这么远,我说习惯了。她问我在怕什么,我说没怕什么。她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我没说话。她说——她在等你吗。我说嗯。她说——那你为什么来南京。我说,因为我要学本事。学好了,才能保护她。”
宋嘉鱼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掉下来,又擦,又掉。“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你从来没问过。你问了我就会说。”
宋嘉鱼踮起脚尖,在霍染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快得像蜻蜓点水。然后她退回来,仰着脸,眼睛还是红的,却已经弯成了月牙。“你以后只准跟我跳。不许跟别人跳。”
“好。”
“拉钩。”
两个人的小指勾在一起,念完了那句念了无数遍的话。宋嘉鱼把脸埋进霍染的肩窝里,闷闷地说:“姐姐,我好喜欢你。”霍染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紧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夕阳沉下去了,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淡橘色的光。
那天晚上,宋嘉鱼坐在霍染房间的床上,抱着她的枕头。霍染坐在书桌前写医案,笔尖沙沙地划过纸面。
“姐姐,你下次去南京,带我一起去。”
“不去了。以后哪儿都不去。在家。陪你。”
宋嘉鱼笑了,从床上下来走到霍染身后,弯下腰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你在写什么?”
“医案。你白天开的方子,我记下来。”
“我第一次独立开方,写得不好。沈大夫改了,把麻黄减了半——老太太年纪大了,发汗太猛容易虚。”
“嗯。下次就知道了。”
“你第一次开方子的时候,沈大夫改了什么?”
霍染想了想。“没改。他说可以用。但病人吃了没效果,后来加了白术和茯苓。他说你只看到表证,没看到里证。病人虽然感冒了,脾胃也虚。不加白术茯苓,汗发了,邪去了,但脾胃更虚,病会反复。”
“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以后每次开方都问自己——有没有看到里证。”
宋嘉鱼侧过头,在霍染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姐姐,你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大夫。我也是。”
霍染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沉静而温柔。“嗯。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