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是在一个不该这么兴奋的时辰冲进正厅的。早上八点,江时玥刚喝完最后一口粥,霍染还在剥咸鸭蛋,就听见宋嘉鱼的声音。
“娘!戏园里来了群唱戏的!”
江时玥的筷子停在半空,眼睛亮了一下。她年轻的时候爱听戏,霍远舟还在时两个人常去。后来霍远舟走了,她就不去了——不是不喜欢,是不想一个人坐在戏园子里,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宋嘉鱼知道。她喘着气,额头上一层薄汗:“娘,我们一起去听戏可好?怕你出门了,怕你不想去。”
江时玥看着她亮亮的眼睛和翘着的嘴角,笑了:“去。我去。”
宋嘉鱼又跑到霍染旁边拽住她的袖子:“姐姐,你也去!”
“下午有病人。”
“请假。让沈大夫顶着。”
“沈大夫下午去进药。”
宋嘉鱼鼓着腮帮子,使出了杀手锏:“姐姐,你是不是不想去?”
霍染沉默了一瞬:“不是不想去。是听不懂。”
“不用听懂。坐着就行,好看就行。”
霍染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和那副“你不去我就不吃饭”的表情,到底松了口:“好。病人改到明天。”宋嘉鱼把咸鸭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要去买前排的票——娘眼神不好,坐后面看不见。江时玥瞪眼说“我眼神好着呢”,宋嘉鱼头也不回地顶了一句“您上次把盐当成糖了”,说完人已经跑出了门。
下午两点,三个人出门。江时玥换了件淡紫色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霍染白旗袍低马尾,宋嘉鱼淡蓝旗袍配淡蓝发绳,金戒指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晃眼。三个人走在巷子里,江时玥居中,霍染在左,宋嘉鱼在右。宋嘉鱼握住江时玥的手,暖暖软软的。
“娘,你紧张?”
“不紧张。就是好久没来了。你爹走了之后,就没来过。”
“以后我陪您来。每个月都来。”
戏园子门面有些旧,招牌却是新的。检票的老头认出江时玥,笑着引她们到前排正中间——还是老位置。茶端上来,龙井明前。瓜子也端上来,宋嘉鱼不会嗑,用牙咬碎了壳和仁混在一起。霍染把自己嗑好的瓜子仁放在她面前,一小堆白白胖胖的。宋嘉鱼问你不吃吗,霍染说不爱吃。宋嘉鱼又问那你为什么嗑,霍染语气平淡地说:“你不爱吃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