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响了。花脸出来，黑脸白月牙。宋嘉鱼凑到江时玥耳边问是什么戏，江时玥说是《铡美案》——陈世美中了状元不认前妻，包拯把他铡了。宋嘉鱼用力点头：“该。谁让他不认前妻。”

她听不懂唱词，但看得懂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看到紧张处攥紧拳头，看到解气处拍桌子，还不忘凑到江时玥耳边问那个女的为什么哭。霍染也看得很认真，但她看的是宋嘉鱼。

“姐姐，这个比电影好看。热闹。台上热闹，台下也热闹——你看那个人，嗑瓜子嗑得满嘴都是壳。那个人睡着了，还打呼噜。”宋嘉鱼指着角落里一个老头，头歪着嘴张着，呼噜声比台上锣鼓还响。霍染笑了，是真正的、眼睛里也有笑意的笑。江时玥也笑了，三个人笑成一团，茶杯歪了，瓜子撒了一地。

戏散了。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三棵挨在一起的树。宋嘉鱼握住江时玥的手：“娘，你眼睛红了。”

“进沙子了。”

“戏园子里没有沙子。”

“随时都有。”

宋嘉鱼笑了，把她的手握紧了一些。霍染伸出手，把江时玥的另一只手也握住了。

“娘，以后每个月都去。我陪您。”宋嘉鱼说。

“我也陪您。”霍染说。

江时玥看着两个人亮亮的眼睛和翘着的嘴角，又看了看霍染手上的银戒指、宋嘉鱼手上的金戒指，笑了：“好。每个月都去。”

那天晚上，宋嘉鱼坐在霍染房间的床上，抱着她的枕头，说今天特别开心，娘也开心——她好久没这么开心了。霍染问她怎么知道，宋嘉鱼的声音轻下去：“我看见的。她衣柜里有一沓戏票，好几年的，一张都没用。放在一个铁盒子里，和爹的照片放在一起。她舍不得扔，也不敢用。今天她用了。她高兴。”

霍染在床边坐下来，把宋嘉鱼的手握住：“你比我细心。”

“不是细心。是我在乎。在乎娘，在乎你，在乎这个家。你们都好好的，我就高兴。”

霍染的眼眶红了：“嘉鱼，谢谢你。谢谢你来到这个家，谢谢你没有走。”

宋嘉鱼看着她，笑了：“我不走。哪儿都不去。你赶我我也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