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好不容易把扣子系好了，低着头蹭到饭桌前坐下，端起粥碗挡住自己的脸，耳朵尖还是红的。

霍染随后走进来，穿着一件素白色旗袍，头发扎成低马尾，面色如常，只是耳根有一层极淡的粉。她在宋嘉鱼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宋嘉鱼碗里，声音一如既往地淡：“吃菜。”

江时玥坐在对面，端着粥碗，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宋嘉鱼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嘴唇比平时红润些，端着碗的手指还有些微微发抖。

霍染倒是面上波澜不惊，可她给宋嘉鱼夹菜的动作比平时更轻、更慢，筷子伸过去的时候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那碗粥的温度。

江时玥放下粥碗，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红烧肉放进宋嘉鱼碗里。宋嘉鱼抬起头，她笑眯眯地又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堆上去，语气慈爱得像在哄一个刚生完孩子的产妇：“嘉鱼啊，多吃点，好好补补。

昨晚肯定累坏了吧？”

宋嘉鱼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霍染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

“娘——”两个人同时开口，音调一个比一个高。

江时玥端起粥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越过碗沿在两个红透了的人脸上扫了一圈，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我说的是出差。

在外头跑了一个多月，诊所条件那么差，肯定没好好休息。你们俩想到哪里去了？”

宋嘉鱼张着嘴说不出话。霍染低着头，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捡起来，递给宋嘉鱼，自己的耳朵却红得像煮熟的虾。

江时玥不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给两个人碗里继续堆菜，嘴里念叨着“这个补气血”“这个安神”“这个对腰好”，念得宋嘉鱼恨不得把脸埋进粥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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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宋嘉鱼帮李婶收拾了碗筷，正要去书房，路过游廊时被江时玥叫住了。

“嘉鱼，你来一下。”

宋嘉鱼心里咯噔一声，乖乖跟着进了房间。江时玥在床沿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宋嘉鱼坐下来，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小时候被叫来问功课一样。

“娘，什么事？”

江时玥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翡翠镯子，水头很足，绿得透亮，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霍家的老物件。阿染她奶奶传给我的，我戴了几十年。”

江时玥把镯子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拉过宋嘉鱼的手，轻轻套在她的手腕上。镯子有些大，在宋嘉鱼细瘦的腕骨上晃了晃，碰到那枚银铃，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娘，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就是块石头。”江时玥握着她的手，左右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好看。你戴着比阿染戴着好看。她手腕太细，撑不起来。”

宋嘉鱼低头看着腕上那只翡翠镯子。镯子温温润润地贴着她的皮肤，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热。她知道这不是一块石头——这是江时玥攒了几十年的心意，如今套在了她的手腕上。

“嘉鱼，”江时玥把她的手握紧了些，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娘不在了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