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宋嘉鱼戴着那对珍珠耳环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左照照,右照照,把头发拢起来看看,又放下来看看,怎么看都看不够。霍染靠在床头翻医案,偶尔抬眼看看她,嘴角微微弯着,不说一句话。
“姐姐,这对耳环配什么衣裳好看?”
“都好看。”
“你都没看。”
“不用看也知道。”霍染翻了一页医案,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条医学公理。
宋嘉鱼从镜子里看见她翘起的嘴角,心里甜得像打翻了蜜罐,转身扑到床上,趴在她旁边仰着脸问:“那你最喜欢我穿哪件?”
“淡蓝色那件。”
“为什么?”
“第一次见你穿旗袍,就是那个颜色。”霍染放下医案,伸手把宋嘉鱼鬓边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珍珠耳环,“那年你十五岁,从房间里出来,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像一朵粉色的云——不对,那次穿的是淡粉色。
淡蓝色是后来去看电影那次。也不对,看电影那次是月白色。”她说着一顿,自己皱了皱眉,像是在翻一本读了很多遍的书,却发现有些细节已经开始模糊了。
宋嘉鱼笑出了声:“姐姐,你也有记不住的时候?”
“太多了,记混了。”霍染难得露出一丝懊恼的表情,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你每件衣裳我都记得,只是有时候会把颜色弄混。”
宋嘉鱼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闷闷地笑了。霍染的手指在她发间轻轻拨弄着,珍珠耳环在灯下泛着温润柔和的光。窗外月华如水,糯米在廊下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细的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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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嘉鱼的手指不安分地卷着霍染的衣角,一圈一圈地绕,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那眼神霍染太熟悉了——每次宋嘉鱼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就会这样看着她,从小如此。
霍染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语气努力保持平稳:“睡觉。别闹。你不累吗?明天又要起不来了。”
宋嘉鱼不说话,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她,手指还攥着她的衣角不放。那眼神软得像一团刚打好的棉花糖,甜得让人找不出拒绝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