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染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动作很轻，但很干脆，像在做一道酝酿了许久的决定。宋嘉鱼的脸贴着她的锁骨，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半分，但一下一下，稳而笃定。

“姐姐，你心跳好快。”

霍染没有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收紧了些。

过了许久，久到宋嘉鱼以为不会再得到回答，头顶才传来一句很轻的话：“……就一小会儿。明天还要早起。”

宋嘉鱼把脸埋进霍染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姐姐，你身上好香。”

“皂角。”霍染闭着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着她的碎发，“还有碘酒。今天下午给一个小男孩清创，他踢翻了消毒盘，溅了我一身。”

“不是碘酒。是另一种味道。”宋嘉鱼抬起脸，鼻尖凑近她的锁骨，认真地嗅了嗅，“有点像桂花，又有点像玉簪花。反正不是碘酒。”

“那是洗衣裳用的皂角，加上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你闻到的就是这些。”

“不对。这是你自己的味道。从七岁那年在槐树上被你接下来的时候就闻到了。那时候是皂角加槐花，现在是皂角加桂花。不管在哪里，不管换什么洗衣裳，都变不了。”宋嘉鱼把耳朵贴回她的胸口，听着那一下一下的心跳，嘴角翘起来，“姐姐的心跳还是那么快。”

霍染没有回答，但宋嘉鱼感觉到她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她满意地闭上眼睛，把自己往那个温热的怀抱里又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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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江时玥推开房门，看见院子里桂花树下，霍染正弯腰给糯米添食。宋嘉鱼坐在廊下梳头，手里拿着木梳，发绳咬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娘早”。江时玥看看她手里那根淡蓝色发绳，又看看霍染手腕上那根同色的发绳，什么都明白，却什么都懒得说，只是走过去把一碟刚蒸好的桂花糕放在石桌上。

“今天礼拜几？”

“礼拜天。”两个人同时回答，一个在廊下，一个在树旁，默契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江时玥看看宋嘉鱼微微泛红的脸颊，又看看霍染比平时更红的耳尖，端起自己的茶杯，悠悠然往正厅走。路过糯米身边时，低头说了句：“糯米，咱们去厨房。不在这儿碍眼。”糯米摇摇尾巴，叼着饭盆乐颠颠地跟在她身后跑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树开得正盛的桂花。甜香扑鼻，满院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