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又嫌我们了。”宋嘉鱼把发绳从嘴里拿下来,三两下扎好马尾,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
“嗯。”霍染给糯米添了些吃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在她旁边坐下。
“姐姐,你说娘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霍染想了想:“大概比我们以为的都早。可能从你第一次把我碗里的红烧肉拨走、把自己碗里的青菜偷偷塞给我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那她为什么从来不说?”
“她在等我们自己说。等我们想清楚了,等我们确定要在一起了,她才会开口。在之前,她只是看着。”
宋嘉鱼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书房里,江时玥端着热茶坐在她对面,对她说“你写什么她都会看的”。那时候她以为娘只是在说写信的事,现在才明白,娘说的是所有的一切。
她的每一件小事,每一个小心思,每一次偷偷看向霍染的目光,都被那双温和而通透的眼睛看在眼里,然后安安静静地收在心底,从不点破,只是等。
“姐姐。”
“嗯。”
“我们晚上请娘出去吃饭好不好?就去她上次说想试的那家馆子。就我们三个。”
“好。”
糯米摇着尾巴跑过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旧布条,往宋嘉鱼手里塞。宋嘉鱼低头看了一眼,笑了出来——那是很小的时候,她学着系蝴蝶结,霍染手把手教了她整整三天。
这布条上歪歪扭扭的蝴蝶结,大概是当年留下来的。她把它轻轻放在石桌上,擦干净手指,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桂花碎屑,说:“我去跟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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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三个人去了城南那家江时玥念叨了许久的馆子。馆子不大,藏在一条窄巷深处,门面不起眼,但走进去别有洞天——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桂花树,树下摆着三四张八仙桌,灯笼刚刚点上,暖黄的光晕映着满树金黄的花瓣,香气比霍染院子里那棵还浓几分。
江时玥点了一桌菜,全是宋嘉鱼和霍染爱吃的。等菜的间隙,她端起茶杯环顾四周,忽然感慨了一句:“这地方,有点像咱们老宅。也是院子,也有桂花树。”
“娘想家了?”宋嘉鱼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