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家在哪儿都一样,人在就行。”江时玥放下茶杯,看着她,又看了看霍染,嘴角微微翘起,“你们俩都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菜上来了。宋嘉鱼给江时玥夹了一块松鼠鳜鱼,又给霍染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片青菜。
江时玥看着碗里那块炸得金黄的鱼肉,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个傍晚——宋嘉鱼刚来霍公馆不久,怯生生地坐在饭桌前不敢夹菜,霍染把自己碗里唯一一块红烧肉夹给了她。
那时候她以为这不过是姐姐对妹妹的照顾,现在才明白,一切从很早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娘,您怎么不吃?”宋嘉鱼见她发呆,又夹了一块清炒虾仁放进她碗里。
“吃。”江时玥夹起虾仁放进嘴里,嚼了两下,“不错。比李婶炒得好。”
“娘,李婶不在,您就说实话了。”
“实话怕什么。李婶炒菜咸,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江时玥面不改色,转头对伙计招招手,“再来一份桂花糖藕,打包带走。李婶没来,让她也尝尝。”
宋嘉鱼笑了。娘就是这样的人,嘴上嫌弃李婶炒菜咸,心里却惦记着给人带一份糖藕。和霍染一样,嘴上什么也不说,心里什么都记着。
吃完饭,三个人慢慢走回家。月光很好,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宋嘉鱼走在中间,左边挽着江时玥,右边握着霍染的手。路过巷口那棵老槐树时,她忽然停下来,仰头看了看满树的槐花。和霍公馆院子里那棵一模一样,只是这棵还年轻,枝丫没有老宅那棵伸得那么远。
“等回去的时候,老宅那棵槐树应该又高了一截。”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霍染,“姐姐,等我们老了,就回老宅住好不好?在院子里种满玉簪花和桂花,让糯米在树下打滚,让念念的孙子在笼子里叫。到时候娘坐在廊下喝茶,嫌我们太吵。”
霍染的嘴角微微弯起来:“好。”
“到那时候,桂花糕还是我来做。”宋嘉鱼松开挽着江时玥的手,走到她面前倒着走,眼睛亮晶晶的,“不过糖少放一半。免得姐姐又说太甜了。”
“糖少放一半,还叫桂花糕吗。”
“那就少放三成。不能再多了。”
江时玥听着这俩人拌嘴,嘴角翘着,没有说话。她想起那年宋嘉鱼第一次学做桂花糕,糖放多了,甜得霍染皱眉。可霍染还是全吃了,一块没剩。从那时起她就知道,这两个人,这辈子是分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