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饭，李婶端上一盘清炒小青菜，宋嘉鱼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眉毛扭成一个复杂的弧度。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缓过来之后笑眯眯地看向李婶。

“李婶，您跟卖盐的是亲戚吧？”

李婶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上还沾着菜叶子，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娘家人都在乡下种地，哪有什么卖盐的亲戚。”

霍染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嚼完咽下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地接了句：“她逗您的。菜太咸了。”

李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自己也笑了，拿围裙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走过来尝了一口青菜，眉头皱得比宋嘉鱼还紧：“哎呀，手抖了，盐罐子口太大，一倒就是一大把。”

江时玥慢悠悠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嚼，面不改色地咽下去，然后端起茶杯说了一句让全桌人都安静下来的话：“不咸。比起我当年刚嫁到霍家时做的第一顿饭，这算淡的。那时候我把盐当成糖，炒了一盘‘糖醋白菜’，你们爹吃了一口，脸都绿了，还硬着头皮说好吃。”

宋嘉鱼笑得趴在桌上，霍染的嘴角翘起来，李婶也忍不住笑了。江时玥看着她们笑，自己也笑了，眼角细细的纹路舒展开来，像老宅院子里那棵槐树的年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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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李婶把菜端回厨房，嘴里念叨着“晚上那顿一定少放盐”。宋嘉鱼跟进去帮忙洗碗，挽起袖子站在水池边，接过李婶递来的碗一个个冲洗。水声哗哗的，冲了没两个，李婶忽然叹了口气。

“二小姐，李婶老了。以前在霍公馆，一个人管一大家子的饭，咸淡从来没有失过手。现在不行了，手抖，眼也花，盐罐子口大了就控制不住。”

“李婶，您别这么说。”宋嘉鱼把碗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来看着她，“您做的菜是世上最好吃的。

我七岁到霍家，吃第一顿饭就是您做的红烧肉。那天我吃了两碗饭，娘还以为我天生饭量大，其实是您做的菜太香了。

这么多年吃惯了您做的菜，换别人做的，我还不一定吃得下。盐多放一点怕什么，多喝两杯水就是了。”

李婶眼眶红了，低下头，用围裙角擦了擦眼角，嘴里嘟囔着“你这孩子，嘴这么甜，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宋嘉鱼笑了，伸手抱了李婶一下，很轻很快，像小时候在厨房偷吃桂花糕被发现时一样，带着一点撒娇和一点赖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