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蹲在院子角落里,手里攥着一颗小石子,用力扔出去。石子撞在墙上,“啪”的一声弹回来,滚到她脚边。她捡起来,又扔出去。“啪”,又弹回来,又捡,又扔。
糯米蹲在她旁边,歪着头看她扔石子,脑袋跟着石子转来转去,转得像一个毛茸茸的拨浪鼓。她扔了十几颗,手都酸了,气还没消。又把石子捡起来,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泛白。
江时玥从屋里出来,看见她蹲在墙角,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忍不住笑了:“这又怎么了?”
宋嘉鱼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看见江时玥,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拖得长长的,软软的,糯糯的,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饴糖:“娘……”
江时玥走过去蹲在她面前:“娘在。怎么了?”
宋嘉鱼低下头,把手里的石子扔出去。“啪”,弹回来,滚到江时玥脚边。江时玥捡起来放回她手心里。宋嘉鱼攥着那颗石子,脸红得很深,从脸颊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朵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您说……我和姐姐在一起,两个女人……怎么……怎么会有孩子嘛!”
江时玥愣了一下。然后她看着宋嘉鱼——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蹲在墙角扔石子,腮帮子鼓得像河豚,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她忽然觉得又好笑又心疼,伸出手把宋嘉鱼手里的石子拿过来扔到墙角,拉着她的手让她靠近些。
“孩子的事,不急。你们还年轻。阿染在医院忙,你在诊所忙。等过两年稳定了,再想办法。现在医学发达了,有的是办法。沈大夫说过,中西医结合,什么都能治。”
宋嘉鱼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可是——两个女人——”
“两个女人怎么了?”江时玥看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分明,“两个女人就不能有孩子了?”
宋嘉鱼扑进江时玥怀里,搂住她的脖子。江时玥搂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和多年前宋嘉鱼刚来霍公馆、做噩梦哭醒时一模一样。
“娘,我想要个孩子。像姐姐的,或者像我的,或者像我们两个的。我想要。”
江时玥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想办法。去看大夫,去打听,去问。你姐姐认识的人多,让她去问。她不好意思问,你去问。你脸皮厚。”
宋嘉鱼从她怀里抬起头来:“我脸皮哪里厚了?”
“你脸皮不厚?从小到大,爬树掏鸟窝,跟隔壁陈小虎打架,掉进荷花池,哪回不是我替你给人赔不是?你姐姐脸皮薄,你脸皮厚,正好互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