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还是那个上海。高楼,电车,人群,霓虹灯。宋嘉鱼站在火车站门口,看着这座来过不止一次的城市,梧桐叶子黄了一半,在风里沙沙地响。
王教授的诊所还在法租界那条老街上。她推门进去时,王教授正坐在诊桌后面翻一份英文期刊,听见脚步声摘下眼镜,看清是她,微微点了点头。
“来了?”
“嗯。”
“你姐姐呢?”
“上班,走不开。”
“你娘呢?”
“在家,看糯米。”
王教授笑了:“那你一个人来的?”
“嗯,一个人。”
王教授看着她亮亮的眼睛、翘着的嘴角,和那枚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钻戒,目光温和了几分:“怕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姐姐说了,等我回来。”
手术是在下午做的。宋嘉鱼躺在手术台上,看着头顶的无影灯,灯光很亮,亮得她睁不开眼。她闭上眼睛,想起霍染——想起她第一次给自己买桂花糕,第一次帮自己扎辫子,第一次把自己揽进怀里,说“等你回来”。她笑了。
手术做完后,王教授站在手术台旁边看着她,语气温和而坦诚:“宋大夫,好了。回去休息,下个月再来。”
“王教授,成不成?”
“成不成,看天意。”
“嗯。看天意。”
宋嘉鱼回到旅馆,躺在床上。窗外黄浦江上传来船鸣,呜呜的,像牛叫。
电话铃响了。她接起来,霍染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细细的,像一根被风吹动的琴弦:“嘉鱼。”
“姐姐。”
“做完了?”
“嗯。做完了。”
“疼不疼?”
“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