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鱼会叫“娘”的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宋嘉鱼正在院子里晾衣裳，把念鱼放在桂花树下的竹椅里，糯米趴在她脚边打盹。念鱼手里攥着一朵刚从枝头掉下来的桂花，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咿咿呀呀地念着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话。

忽然她抬起头，看着宋嘉鱼把最后一件衣裳挂上绳子，张开两只小手，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娘——”

宋嘉鱼手里的衣裳掉在地上。她转过身，看着竹椅里那个仰着小脸冲她笑的小人儿，嘴唇颤了颤，蹲下来握住念鱼的小手，声音又哭又笑地拧在一起：“念念，你刚才叫什么？再叫一遍。

再叫一遍好不好？”念鱼被她的表情逗得咯咯笑起来，伸出小手去抓她耳朵上的珍珠耳环，嘴里含含糊糊地又叫了一声“娘”。

宋嘉鱼一把将她从竹椅里捞起来抱在怀里，在院子里转了好几个圈，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

傍晚霍染下班回来，刚推开院门，宋嘉鱼就抱着念鱼冲过来，激动得差点被门槛绊倒：“姐姐！她会叫娘了！今天下午，她自己叫的，叫了两遍！你问她——念念，叫娘——”念鱼看着霍染，歪了歪头，忽然张开两只小手，清清楚楚地叫了一声：“妈妈。”

院子里安静了。喷泉哗啦哗啦地响，灰色的鸟在笼子里啾啾叫，白色的鸟摇了摇铃铛。霍染站在门口，手里的药箱还没放下，她看着念鱼，念鱼也看着她，一大一小两张同样严肃的脸对着看了几秒，然后念鱼笑了，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小乳牙。

霍染把药箱放在地上，伸出手把念鱼从宋嘉鱼怀里接过来，低下头，在婴儿柔软的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在额头上的雪。她没有说话，但宋嘉鱼看见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