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鱼会走路的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礼拜天。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得正盛，满树金黄，甜丝丝的香气飘得满巷子都是。

念鱼已经扶着东西走了好一阵子了——扶着墙走，扶着椅子走，扶着糯米的背走。糯米被当拐杖使唤了大半个月，每次念鱼扶着它站起来，它就认命地趴稳，尾巴在地上来回扫两下，像是在叹气。

这天下午，霍染坐在桂花树下的藤椅上看医案，宋嘉鱼蹲在鱼缸边喂锦鲤，江时玥端着茶杯坐在廊下，糯米趴在秋千旁边打盹。念鱼站在院子正中央，两只小手还保持着扶糯米的姿势，但糯米趴得有点远，够不着。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霍染，然后迈出了第一步。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出壳的小鸭子。第二步，稳了一点。

第三步，差点摔倒，但她自己晃了晃手臂又站稳了，然后一步一步，越走越稳，直奔霍染而去。霍染手里的医案滑落在膝上，微微弯腰伸出双手，念鱼咯咯笑着，一头扑进她怀里。

“妈妈！”声音又脆又亮，把桂花树上的鸟都惊飞了一只。

“会走了。念念会走了！”宋嘉鱼扔下手里的鱼食跑过来，蹲在霍染面前，伸手去摸念鱼毛茸茸的小脑袋，“念念真棒！什么时候学会的？早上还扶着墙呢——”

念鱼从霍染怀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宋嘉鱼，忽然松开霍染的手，摇摇晃晃地朝宋嘉鱼走了两步，一头扎进她怀里，嘴里甜甜地喊了一声：“娘！

”糯米被这一连串的动静彻底吵醒了，站起来抖了抖毛，绕着念鱼的脚边转了两圈，尾巴摇得像一面小旗。江时玥从廊下站起来，茶杯都忘了放下，眼眶红红的，嘴里却念叨着：“这孩子，说走就走了。

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宋嘉鱼把念鱼抱起来举高高，小家伙在半空中蹬着腿咯咯笑，霍染坐在藤椅上看着她们，嘴角弯着，弯腰把滑落在地上的医案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

---

念鱼会走路之后，霍公馆的院子就再也没有安静过。

她先是盯上了那缸锦鲤。趁宋嘉鱼在药房里包药的工夫，一个人摇摇晃晃走到鱼缸边，踮起脚尖，整个上半身趴在缸沿上，伸手去捞鱼。锦鲤被她吓得四散逃窜，她捞了个空，袖子倒是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