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嘉鱼笑得靠在霍染肩上，好半天才抬头看江时玥，眼圈都笑红了："娘，这笑话藏了多少年？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江时玥笑眯眯的："你小时候只爱听仙女下凡的故事。"

念鱼西瓜啃完了，两手黏糊糊的，眨巴着眼睛想了半天，忽然冒出一句："奶奶，那樵夫的娘子打他疼不疼呀？"

江时玥低头拿手帕给她擦手："疼，但他跑得快，只挨了两下。"

念鱼认真地说："那我以后不打人，打人疼。"

宋嘉鱼笑着揉她脑袋："你倒是学得快。"

笑声渐渐平复，但每个人脸上还挂着没散的笑意。霍染从始至终没怎么笑出声，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放下。她低头喝茶，无意间瞥见宋嘉鱼正扭头跟念鱼说笑，侧脸在灯笼光里暖融融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了一小片淡影。

霍染看了两秒，收回目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

付庆雅眼睛尖，偏头刚好看见，嘴边的笑又翘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冲霍染悠悠地说了句："霍染，你这茶……好喝吗？"

霍染抬眼："还行。"

"我看你那杯茶端半天了，一口没喝啊。"付庆雅笑得更欢，下巴朝宋嘉鱼方向轻轻一抬，"光顾着看人了吧？"

宋嘉鱼正给念鱼擦手，闻言猛地转头，先看霍染又看付庆雅，耳根又开始发热："付庆雅！你今天是不是专门来拆我台的？"

付庆雅举手投降，笑得毫无悔意："我哪儿敢啊，我就是关心一下你的霍医生渴不渴。"

孙小圆立刻接："对对对，霍医生您喝口水，别光看着杯子。"齐婧也跟着起哄。宋嘉鱼脸红得像桌上的西瓜瓤，一桌人又笑开了。

霍染在这片笑声里不紧不慢端起茶杯，当真喝了一口，放下，目光平平静静从起哄的几个人脸上扫过去，最后落在宋嘉鱼脸上，语气没什么起伏，眼角却分明带着笑："茶是好茶。"

宋嘉鱼被她这一句说得心跳漏了半拍，赶紧低头假装给念鱼整理衣领，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绕来绕去好几下都没扣好。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覆在她手背上。霍染声音低低的，只有宋嘉鱼听得见："我来。"

宋嘉鱼的手被握住拿开，霍染低头，稳稳当当地把念鱼领口那颗歪掉的小扣子扣好，动作轻柔，指腹不经意擦过宋嘉鱼的手背。宋嘉鱼没说话，只是头低得更低，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付庆雅看着这一幕，轻轻"啧"了一声，转头跟孙小圆咬耳朵："我算看明白了，今天咱们来给伯母过生日，结果看了半天戏。"

孙小圆捂嘴笑："值了值了。"

笑声又起一阵，夜风穿过院子，把玉簪花香和桂花树灯笼的暖光搅在一起，院子里满满当当热热闹闹的，像是把整个夏天最好的那部分都装进来了。

江时玥坐在主位，看着这一桌子人，看着念鱼趴在桌边拿筷子戳碗里的西瓜籽，看着霍染替宋嘉鱼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看着付庆雅和孙小圆凑在一起嘀咕，看着齐婧和于熙悦头碰头分一块蛋糕。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凉了，但她觉得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