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枝莞尔一笑,分寸感十足,从不索取天命之外的东西:“我只求二位前路安稳,仅此而已。其余天机,时机未至,我不便多言。”
说完,身影化作流光,消散林间,继续隐匿暗处旁观,绝不插手二人选择。
林间重归安静,只剩风吹木叶声响。
白晨攥紧沈意秋衣袖,满心担忧:“哥哥,往后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无碍。”沈意秋反手握紧他的手,眼神笃定安稳,安抚少年心绪,“有你在,我不会有事。去往蝶族秘境,既能修复仙骨,亦可稳固神识封印,一切都会好转。”
他不会倒下,他还要陪着白晨,走过岁岁年年,看遍人间山海。
前路危机四伏,疯批反派步步紧逼,宿命枷锁缠绕周身,可只要身边之人相依相伴,万千风雪,皆可并肩抵挡。
晨雾散去,天光洒落林间,两道身影并肩前行,朝着秘境方向稳步走去,前路漫漫,爱意同行。
林间晨雾渐渐散尽,暖金色日光穿透层层枝叶,落在青石古道上,碎成一地斑驳光点。
白晨始终半步不离沈意秋身侧,刻意放缓脚步,适配沈意秋受损仙骨的行走节奏,一路细心留意路边碎石杂草,但凡路面稍有崎岖,便第一时间伸手扶住沈意秋小臂,力道轻柔稳妥,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少年眉眼时刻凝着专注,满心满眼都只有身侧之人,全然不顾沿途掠过的灵花异草,眼底无三界风月,唯有沈意秋一人。
沈意秋任由他照料,金瞳微微垂落,静静看着少年专注认真的侧脸,心底柔软蔓延。
他见过三界最极致的繁华盛景,见过神族天宫万里星河,见过魔界炼狱漫天焰火,可所有风光加起来,都不及身旁少年眉眼半分动人。从前万年孤寂独行,风雪自渡,从不懂何为牵挂心安,直到遇见白晨,才知人间温情,大抵就是有人岁岁奔赴,事事偏袒。
神识海内,羽辞慵懒舒展尾羽,孔雀翎流光细碎好看,语气漫不经心,带着旁观者的通透淡漠:“殿下如今倒是沉溺温情,全然忘了当年神族覆灭,血海未报。白莲隐蛰伏多年,心思深沉,方才她刻意放任我们离开村落,根本不是破不开隐匿阵法,而是故意放我们去往蝶族秘境。”
沈意秋心神沉静,在心底淡淡回应:“我知晓。”
他身负过往所有记忆,心思远比旁人通透,方才慕青枝离去时眼底未尽的深意,他尽数捕捉。那位游离三界的青衣之人,明明洞悉一切始末,却闭口不谈全盘真相,只挑浅显危机告知,刻意隐瞒白莲隐真正布局,本身就暗藏深意。
慕青枝从不出手干预宿命,从不揭露完整天机,只会冷眼旁观所有人走向既定结局,偶尔施舍零碎提示,仅此而已。
“你明知是圈套,还要去往秘境?”羽辞挑眉,语气不解,“蝶族秘境如今就是囚笼,专门等你入局。”
“我必须去。”沈意秋眸光坚定,心底答案毋庸置疑,“一来,秘境本源灵气,是修复我仙骨、稳固神识封印唯一去处;二来,阿晨本就是蝶族遗脉,族群过往、身世宿命,他有权知晓全部真相。”
他可以躲,可以避,可以暂避锋芒保全自身,可他不能自私困住白晨,剥夺少年寻根溯源的权利。
哪怕前路是精心布下的死局,他也会陪着白晨,一同踏入。大不了逆天破局,万劫不复,他亦无惧。
白晨不知神识内二人对话,只察觉到身侧沈意秋气息微沉,下意识停下脚步,抬头担忧看向他:“哥哥,是不是灵力又不舒服了?我们找前方石亭歇息片刻吧。”
古道前方建有一座老旧山亭,石柱斑驳,遮阴避风,是早年进山修士修建的歇脚之地。
“好。”沈意秋顺从应声,任由白晨牵着自己手腕,缓步走入山亭落座。
石亭落满薄薄落叶,干净阴凉,隔绝外头灼热日光。白晨放下背上行囊,熟练取出清水与糕点,拆开油纸递到沈意秋手边,糕点是村落王婆婆亲手所做,软糯清甜,养胃温和。
“慢点吃,不着急赶路。”白晨坐在他身侧,侧头望着山林前路,轻声开口,“还有半日路程,就能抵达秘境外围结界,结界有蝶族古老血脉封印,只有我能开启。”
他自幼脖颈间带着一枚蝶形胎记,幼时母亲临终叮嘱,此生但凡遇到生死危机,便可去往南山秘境,那里是他唯一的归宿。从前他不懂深意,如今渐渐明白,那是蝶族留给末代少主最后的庇护之地。
沈意秋小口吃着糕点,抬眸看向少年白皙脖颈,那里一枚淡粉蝶痕若隐若现,与白晨温润气质相融,浑然天成。
“阿晨生来,便注定不凡。”沈意秋轻声开口,语气笃定。
白晨脸颊微热,转头看向沈意秋,眼底爱意直白滚烫,毫无遮掩:“我不凡与否,都只想留在哥哥身边。三界权势、族群宿命,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哥哥平安无事。”
他所求从不是重振蝶族,不是扬名三界,自年少溪边初见一眼心动,此生所求,自始至终只有沈意秋一人。
沈意秋心口一颤,伸手轻轻抚上白晨侧脸,指尖微凉,触碰细腻肌肤,动作极尽温柔克制。
亭外风声轻柔,草木簌簌作响。
就在氛围静谧温情之时,山林深处骤然刮起一阵阴冷黑雾,黑雾裹挟浓烈血腥气,直冲石亭而来,草木触碰黑雾瞬间枯萎发黑,邪气刺骨。
白晨脸色骤变,瞬间起身挡在沈意秋身前,蝶族灵力悄然汇聚掌心,蝶翼微光在眼底一闪而过,戒备望向黑雾源头。
黑雾缓缓凝聚成人形,白衣素雅,眉眼温婉,正是白莲隐。
她笑意浅浅,目光落在相依的二人身上,语气轻柔病态:“沈殿下,白小公子,一路慢行,我已在此等候多时。”
她根本没有耗费时间破解村落阵法,从一开始,就尾随二人一路至此。
沈意秋缓缓起身,将白晨护于身后,金瞳彻底覆上冷色,周身神族威压悄然散开,语气淡漠疏离:“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白莲隐抬手,掌心开出一朵漆黑蚀骨花,花香阴毒刺骨,“我只是想请殿下,随我去往旧神族遗址,重塑神族荣光。至于这位蝶族小公子……”
她视线落在白晨身上,笑意阴冷:“他本就是天命祭品,生来,就是用来献祭殿下仙元的。”
一句话,击碎片刻安稳。
白晨浑身一僵,攥紧掌心灵力,即便知晓前路凶险,依旧死死护住身后沈意秋,不曾后退半步。
沈意秋眸色骤沉,周身戾气翻涌,将白晨牢牢护在羽翼之下,冷眸直视白莲隐:“敢动他,我毁你全部执念。”
亭外阴风大作,宿命对峙一触即发,隐匿林间的青衣慕青枝,静静望着三方对峙画面,眼底情绪平淡,洞悉所有结局,却始终闭口不言,安静旁观这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