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行程结束后,宋海歌随团返回北京。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到了莫少兰。
莫少兰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她站在人群里,没有举纸牌,就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不张扬但让人移不开眼的树。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我打车回去吗?”宋海歌走过去,语气里有惊喜也有嗔怪。
“没什么事就来了。”莫少兰伸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吧,车停在停车场。”
两个人并肩往外走,谁都没有说话。宋海歌的余光里全是莫少兰的侧脸,那个人走路的步子不大不小,刚好跟她合拍。
上了车,莫少兰发动引擎,没有马上开出去,而是侧头看了宋海歌一眼。
“瘦了。”
“哪有,才走了不到两周。”
“两周也能瘦。”莫少兰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回去我给你做饭。”
宋海歌张了张嘴想说不用麻烦了,但对上莫少兰的目光,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好”字。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北京的四月,路边的杨树已经绿了,阳光从车窗洒进来,暖洋洋地落在宋海歌的手背上。
“少兰。”
“嗯。”
“你在广州那天晚上说的话,是真的吗?”
莫少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什么话?”
“就是你说……”宋海歌的声音低了下去,“你说你也想我。”
车内的空气忽然安静了。莫少兰没有马上回答,车子在高速上匀速行驶,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向后退去。
过了大约十几秒,莫少兰才开口。
“海歌,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说假话的人吗?”
宋海歌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
宋海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知道自己是在确认,反复确认,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一束光,不敢相信那是真的,所以要一遍一遍地看。
“因为我怕我理解错了。”她老老实实地说。
莫少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车缓缓变道,驶入最右侧的慢车道。她打了双闪,把车停在应急车道的边缘,熄了火。
宋海歌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紧张:“怎么了?”
莫少兰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面对着她。
“宋海歌,你听着。”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喜欢你。不是同事之间的喜欢,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想跟你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我想了很久,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说不清楚。可能是那次在咖啡店你跟我争论贸易数据的时候,可能是你第一次出差我给你送便当的时候,可能是更早,我记不清了。但我能确定的是,我不想再等了。”
宋海歌整个人僵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攥着安全带的边缘,指节泛白。
“你上次在广州说想我了,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着。”莫少兰继续说,嘴角有一个自嘲的笑,“第二天开会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的声音,报告都写错了三处。宋海歌,你说我是不是疯了?”
宋海歌的眼眶红了。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莫少兰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叹了口气,伸手从纸巾盒里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
“你别哭。我不是要逼你。你想清楚再回答我,我可以等。”
宋海歌接过纸巾,没有擦眼泪,而是伸手握住了莫少兰递纸巾的那只手。莫少兰的手指有些凉,骨节分明,握在手心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用想了。”宋海歌的声音有些哑,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少兰,我喜欢你。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莫少兰怔怔地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你确定?”
“确定。”
“不反悔?”
“不反悔。”
莫少兰盯着她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从宋海歌的手心里抽出来,重新握住了方向盘。
“好了,回去吧。路上不能停太久。”
宋海歌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平淡。但余光里,她看到莫少兰的嘴角微微上翘,弧度很小,但确实是在笑。
车子重新启动,驶回主路。宋海歌靠在座椅上,心跳还是很快,但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少兰。”
“嗯。”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嘴角明明在翘。”
“你看错了。”
宋海歌忍不住笑了。她侧过头看着莫少兰,阳光从车窗洒进来,落在莫少兰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而温暖。
车子在宋海歌的小区门口停下来。莫少兰帮她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拿出来,站在车门边看着她。
“上去吧。好好休息,晚上我来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