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上去坐坐?”
“不了,我回去收拾一下,晚上再来。”
宋海歌点了点头,拖着行李箱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少兰。”
“嗯?”
“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对吧?”
莫少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笑容宋海歌从来没有见过,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客气的笑,而是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带着一点羞涩的、毫无保留的笑。
“对。”莫少兰说,“你现在是我女朋友了。”
宋海歌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莫少兰的车开远,直到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才转身往家里走。
电梯里,她看着镜面里自己微微泛红的脸颊和眼角没擦干的泪痕,觉得镜子里的人有些陌生。这个人不是商务部那个雷厉风行的宋处长,不是那个在谈判桌前滴水不漏的宋海歌。这个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刚刚开始恋爱的人,会因为一句话脸红,会因为一个笑容心跳加速。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挺好的。
晚上,莫少兰果然来了。她提着一个购物袋,里面装着新鲜蔬菜、鸡蛋、排骨和一把小葱。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
宋海歌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利落的动作,心里涌起一种恍惚的感觉。好像她们已经这样一起生活了很久,好像这个场景是天经地义的。
“看什么?”莫少兰头也不抬地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莫少兰切菜的手顿了一下,耳朵微微泛红。她没有接话,继续切菜,但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
不到一个小时,莫少兰就端出了三菜一汤,清炒西兰花、西红柿炒蛋、红烧排骨、一碗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但每一样都做得恰到好处。
宋海歌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质软烂,酱香浓郁。
“好吃吗?”莫少兰问。
“好吃。”宋海歌抬起头看着她,“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莫少兰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莫少兰收拾碗筷,宋海歌去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莫少兰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是她茶几上那本中巴关系史专著。
宋海歌擦着头发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各做各的事,空气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头发被毛巾擦过的窸窣声。
过了大概一刻钟,莫少兰合上书,侧过头看着宋海歌。
“海歌。”
“嗯?”
“你爷爷看到你现在做的事情,会很高兴的。”
宋海歌停下来,想了想,说:“也许吧。他以前总跟我说,路修好了,还要有人走。没有人走的路,慢慢就荒了。”
“所以你是在走那条路。”莫少兰说,“你爷爷修的路,你在走。不只是物理的路,还有友谊的路、合作的路、理解的路。”
宋海歌看着莫少兰,觉得这个人总能说出她心里想但说不出来的话。
“少兰,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特别大的本事?”
“什么?”
“你总能把我说服。不管我多纠结多迷茫,你三言两语就能把我拉回来。”
莫少兰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想通了,我只是帮你把思路理清楚而已。”
宋海歌在她肩上蹭了蹭,像一只撒娇的猫。莫少兰伸手揽住她,两个人安静地靠在一起。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北京的万家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宋海歌窝在莫少兰怀里,觉得这半个月来所有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抚平了。
后来莫少兰看了看时间,说该走了。宋海歌拉住她的袖子,说了一句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话:“别走了。”
莫少兰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有一抹促狭的笑意:“宋处长,你这是在邀请我吗?”
宋海歌脸一下子红了,但手没有松开。
“就是……太晚了,你开车回去不安全。”她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莫少兰笑着叹了口气,脱了外套,重新坐回沙发上。
“好,不走了。”
宋海歌靠在她肩上,闭上了眼睛。莫少兰伸手揽住她,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外偶尔传来夜归的车辆驶过的声音。北京的春天在深夜里终于变得不那么燥热了,晚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一丝凉爽。
“海歌。”莫少兰的声音闷闷的。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宋海歌怔了一下,然后笑了。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莫少兰揽得更紧了一些。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因为答案早已经写在每一次对视里、每一次触碰里、每一个不需要言语就能懂彼此的瞬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