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逼仄的地下室灰影拂动,潮湿沉闷的霉气混着角落里杂物的陈年旧味萦绕在人鼻尖挥之不去,伴着一股不知道从哪传来的腐臭味,誓要将人活活闷死。
屋子的角落里,众多杂物间,正躺了一个活要被闷死的倒霉蛋,那倒霉蛋被束神仙从头到尾缠成了一个蚕蛹,一动也不能动,只剩了个头在外边。
细看过去还能发现,这个头此时似乎并不怎么高兴,眉毛倔强的绞成一团往眼上压,唇角撇得下颚线紧绷,就连平日里因为圆润而看上去格外和善的鼻头此时似乎都隐隐带上了锋利,死命收紧。
这个看上去不大高兴的倒霉蛋不是别人,正是常又生。
常又生何止不大高兴,她简直躁郁地想奋起一把火烧了这鬼地方。
太臭了,像死老鼠死了许久之后生了蛆,在尸体蛄蛹来蛄蛹去。
周身灵力堵塞,李有道不知道给她下了什么药,四肢软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李有道就是一个疯子!打不过她就和她来硬的,没成功就和她耍阴招?
常又生越想越生气,心绪难平!
门吱呀一声,李有道端着茶踢开门。
他踏进门,皱眉,视线移到手中的茶盏。
下一秒,他将茶盏往外一扔,用手堵住鼻子,左边袖子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
一摇一摆走到常又生跟前,他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常又生心中冷哼一声,绷了一口气道:“……可以。”
李有道有些诧异:“嗯?”
常·蚕蛹·又生艰难扭头,当场认师:“我觉得当器修也挺不错的,师傅。”
李有道看着她,半晌后缓缓,缓缓地露出一个笑:“不错不错,识时务者为俊杰,是个好徒弟。”
“所以师傅,你是不是能先放开我?”
李有道缓缓屈膝,试着蹲下:“不急。”
常又生乖笑:“师傅你不放开我,我怎么和你学锻器画图啊?”
少了一条手臂的身体并不如之前用起来那么方便,李有道一个不慎直接躺到了地上,和常又生面对面,二人大眼瞪小眼,同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恶心与尴尬。
李有道:“……”
常又生:“……”
断了一条胳膊就好好站着啊,蹲什么蹲?这下好了吧。
李有道以手撑地,缓缓往外平移了几分,同常又生拉开距离。
他道:“不吵着当剑修了?”
常又生:“不当了,剑修哪有器修厉害。”
器修多好啊,器修打不过还能突然说不打了,然后往兜里一抓,粉末一撒,把人锁地下室呢。
“从此跟着我好好锻器?”李有道试探。
“一入器门深似海,从此剑门是路人,以后一日三锻,绝不偷懒!”常又生果决。
“想通了?”李有道确认。
“想通了!”常又生坚定。
“好徒弟!”李有道爬起来。
“好师父!”常又生从善如流。
“既然如此,徒弟你发心魔誓吧。”
“既然如此,师父你给我松绑吧。”
二人异口同声。
扶着柜子站稳,李有道道:“不急,等你发完心魔誓,为师就给你松绑。”
常又生:“发什么?”
“说你以后好好跟着我锻器,再也不练剑了,有违此誓,一辈子不得拿剑。”
常又生:“……”
李有道催促道:“不是想好了吗?说啊。”
常又生:“……”
“不是要跟着我学锻器吗?赶紧发完我好教你啊。”李有道笑眯眯的,“以为我那么好骗?”
常又生不说话了,看着他黑炭般的脸果断扭头,糟心。
“既然还没想通,那就再想想。”
李有道和善地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球:“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常又生:“我不学!”
李有道充耳不闻,占着常又生没手捂耳朵的便宜,将小球啪地一放展开投影开始念经:“灵力槽设计的最初……”
——
【在吗?】
【我去找你?】
柳长明带着玉简上无人回应的两条信息,一路走到了玄天宗常又生的小院前。
敲门,迫切的脚步声从门内传出来,门“吱呀”一声从里边打开。
“财财!”林思依欣喜道。
柳长明抬眼,不是常又生。
林思依辫子上的两个绒球在风中一滚一滚,看见来人大失所望,不是财财啊。
“劳烦问一下,来财去哪了?”
柳长明已经笃定常又生不在。
林思依倚着门边:“你找她做什么?”
柳长明:“……要大比了,我同她切磋。”
切磋?金丹大圆满和筑基初期?
林思依的目光在柳长明身上来回扫视。
柳长明任她打量。
最终,林思依皱着眉头嫌弃开口:“柳长明是吧?我知道财财很惹人喜欢,但是我希望你有点自知之明,离她远点。”
柳长明挑眉。
林思依道:“我听说你和那个叫常又生的有两心契,虽然说她已经死了,但是你也不能给她戴绿帽子吧?你这样天天缠着财财是什么意思?你要别人怎么看她?如果你是真心喜欢财财,你就该离她远点,如果你只是一时新鲜,那就更该离我们财财远点!她不是你的玩弄对象。”
财财那么重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