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稚划开肉球的一端,那肉球瞬间瘪了下去,露出里头的人形来,他看见了费新。
他拽出费新的一只手,直觉告诉他,费新的意识还在,还没有被种子彻底同化,但唯一的问题是,费新被种子入侵太深,放血可以引出种子,但若是···把血放干了种子都不出来呢?
那费新和余多多还是死,并相当于是死在陆稚手上的。
陆稚握刀的手一抖,心里纠结起来,就在这时,一双隔着防护服的手稳稳地握住了陆稚,将他手里的刀刃无限贴近于费新的手腕,他听见陆沉舟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要救人,手得稳。”
陆稚不知为何就这么冷静下来,他深呼吸一口气,抬手用刀刃划破对方的皮肤,丝丝缕缕的绿色血液溅出,陆稚照常用袋子接住,用了一个又一个,后来接不住了,陆稚干脆就任由那血往下落了,为了节省时间,他只把费新的手垂落着滴血,自己则走去另一个肉球前,如法炮制。
两只手从肉球里垂落出来,绿色的血液滴答滴答地往下砸,仿佛砸在陆稚心头上,他把下巴埋进布偶里,问:“他们能活吗?”
陆沉舟听见了陆稚的话。
他大概理解陆稚的办法,无非就是采用科学的办法把污染的诡异核心和人体分离,但即便是诡异的源头从人体通过血液的方式排出,不确定性也依然很多。
比如即便这个人脱离了诡异的操控,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又或者诡异暂时脱离,在后续中又发现其实污染还在,这个人类在不久后又会再度变成诡异。
而不管是哪种其实都没有必活的概率,都会面临死亡,还不如一开始就由异能者审判死刑。
然而这些陆沉舟都没有告诉陆稚,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陆稚其实是知道的,但他就是想试试看。
布偶在陆沉舟看不见的角落摸了摸陆稚的下巴,用自己的语言告诉陆稚,你是最善良最棒的小孩。
陆稚轻轻蹭了回去,在自己原本的伤势上再加重一些,为了让血腥味可以飘过去吸引那些白色颗粒,他做了所有能做的,只能静静地等待着结果的宣判。
不知道过去了过去,陆沉舟的锁链都开始躁动不安,似乎要隐忍不住冲上去做些什么。
陆稚抬头,看见那个防护服身影的背后,一道空气墙扭曲着,那只他曾见过的大手死死地撑在扭曲的裂缝处,正在抗拒和逃避着什么。
又像是拼命想从其中出来。
大手上的鲜血不断流下,落在绿色的地板上,滋滋冒烟。
陆稚很好奇,陆沉舟知道吗?
“啊啊啊啊!”
突然,绿色肉球里的人叫了起来,陆稚立马起身跑过去,看见费新痛苦地拧眉,手腕伤口因为失血过多已经开始发白,一颗颗白色的颗粒物从伤口处被排挤出,拼命地朝陆稚所在的方向钻来,被陆稚小心地收进袋子里和绿色液体混为一体。
然后撕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卷成一条条帮费新把伤口扎好,可即便如此,陆稚还是忧心忡忡:“他失血过多,如果不尽快···”
“交给我就好了。”
陆稚回头望去,只见那个因为遇见得早,被他率先剥离种子的姐姐拎着一袋袋血液站在门口,她晃了晃血袋:“事出从急,我用完再打报告。”
接着,她翻了翻费新的资料,挑出来一袋,动作娴熟地给费新输上了血。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头看向陆稚。
“你好,我叫连容。”她看了眼陆稚怀里的布偶,目光未作停留,“你这个办法很有意思。”
陆稚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连容继续道:“等出去之后,如果我们都能活下来,需要去真正的研究所做个全面检查吧。确认没有诡异化之后,我想和你聊聊这个办法,也许能用在其他类型的诡异身上。”
陆稚听懂了一半,只知道出去之后还得被隔离。
连容见他不说话,误以为他在紧张,于是道:“你放心,研究所里的检查设备是最顶级的,即便是最擅长隐藏的诡异,也一定会被检测到,至今没有例外。”
陆稚瞬间抱紧了自己怀里的布偶,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出去之后还要更严格的检查吗?”
连容点点头,道:“当然,这个办法虽然让我们短暂的醒了过来,可谁也不能保证没有诡异残留不是吗?之前有个案例,以为清干净了,第七天晚上···”她突然顿住,似乎意识到对面是个未成年,“算了,不说这个。总之,一周观察期,过了就没事了。”
“诡异的异变周期最多一周,一周内没有发生诡异同化,且检查结果没有诡异气息波动,我们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了,四方所的律法还是很人性化的。”
陆稚挤出一个他自认为很自然的笑容:“哈哈,是吗。”
诡异的异变周期是一周。
也就是说,他要和妈妈们在一起整整七天,每天都要面对那些检测设备。
177说在这个世界上,不属于人类的生命波动却拥有特殊力量的便是诡异,陆稚不知道为什么此前没有仪器检测出了妈妈们的存在,但很难确保去了那个什么研究所,妈妈们和阿季可以躲过为时七天的检测和检查。
陆稚不敢赌,坏菜,这下真得谋划一下跑路。
五妈妈贴了贴陆稚的手臂,像是在安抚。
陆稚将她抱紧,就在这时听见了连容的惊呼声,“血不够,这个余多多需要的血量太多了。”
陆稚上前,看见余多多的脸色已经完全发白,手腕上已经没有办法流下血液了,只有白色的颗粒物堆在那里,密密麻麻,掉又掉不下,好像有很多。